小廝急火火往衙門來了一趟,正趕上嶽瀾召集屬官為旱災一事議事,小廝便將書房走水一事告知了秦朗。
“走水了?這麼巧?”
秦朗摸著後腦勺,想起日里唐昭明說的話,一下子開了竅似的,瞪著眼睛道:“天乾物燥,連大人家裡都接連走水,百姓家裡還得了,得趕緊通知大人要全城防火了。”
他說著,轉身就進了裡間。
小廝也是稀裡糊塗,走了一半才想起來沒說縣主讓嶽瀾回家吃飯的事。
“不過書房都走水了,大人回去不去正房能去哪啊?”
他說著,也沒當一回事,趕緊回府去報信,見到菡草,直說交代的都說了,領了賞錢依舊回書房做事去了。
菡草回去與謝必安稟報,心情大好,趕緊吩咐廚房做一桌好菜。
謝必安卻還有些緊張,三年了,這還是他們夫妻除了洞房夜那一次,第一次單獨同寢用膳。
她甚至連嶽瀾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只在印象裡記著洞房夜那日,她心心念念等著他來洞房,他卻滿身酒氣,晃晃悠悠跟她說:“我會去書房住,正房留給縣主,你可當成自家一般隨意居住,我必不會來打擾。”
“他應該喜歡喝些酒吧。”說起這句話來,謝必安不禁有些愁悶,卻還是擠出一絲笑容道:“叫人把我親手釀的薔薇露拿來。”
“是。”
菡草滿臉帶笑,卻又為謝必安感到唏噓,想她堂堂平陽縣主,天之驕女,京城多少貴公子傾慕於她,她卻偏偏被命運捉弄遠嫁襄陽,在嶽瀾這個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身上一耗就是三年。
韶華易逝,青春易老,一個女娘又能有幾個三年呢?
更何況這三年可是女子生命中最美好的三年呀。
想到這裡,連菡草也跟著落了淚,用衣袖摸著眼角出門取酒。
屋子裡靜下來,謝必安竟覺得心裡發慌,乾脆叫人拿了針線來開始補嶽瀾的官服。
大梁官場崇尚節儉。
官員衣服帶補丁乃是常事,補丁甚至被納入等級標識體系。
低階官員用黑色補丁,中級用綠色,高階用紅色,三品以上則因為紫袍昂貴,補丁常有色差而少有補丁。
嶽瀾乃正四品安撫使,補丁該用紅色,但謝必安不想叫他被人看輕,並沒有選擇用補丁,而是用絲線拼色來補,這樣補出來跟原版無異,根本看不出來破損,不過就有些費眼睛。
補一晚上也只半個衣袖,十分耗心神。
但這可是謝必安第一次幫嶽瀾補衣裳,她心甘情願。
不知不覺,桌上的紅燭換了兩次了,連酒菜都已經涼透,依舊不見嶽瀾的身影。
菡草在門外看了又看,還叫人把方才的小廝叫來問話。
“你當真把縣主的原話告知大人了?”
小廝眼睛滴溜轉了一圈,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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