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撿碎片的手頓了一下,眉頭擰起後又很快舒展開來,輕笑道:“如果我將來成為別人的婆母,一定不要做婆母這樣的婆母,我會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說著她揚起頭來,像是嚮往著什麼一般繼續道:“是要教她規矩,但那是為了讓她能在紛繁複雜的權力叢林中不但活得下去,還要活得更好,而不是像婆母這樣——”
她回頭,看向崔氏冷笑道:“因為在自己婆母那裡受盡欺辱,就想著將那份羞辱強加在未來兒媳身上,大家同為女子,何必互相加害?為什麼不能善良一點,寬容一點呢?”
謝必安說著收回視線,重新低下頭去,目光漸漸移向手邊一個稍大一點的瓷片。
崔氏卻被她一番言論氣到大笑。
“你說什麼?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我不寬容不善良?我若不善良,當初就不會救下嶽山父子,瀾兒那會兒早就死了,你更沒可能嫁給他!”
“對,你救下公公和相公,他們一輩子都感激你,而我作為相公的妻子,和他一起侍奉你,本就是應該的。”
謝必安忽的拿起那塊碎片,站起身來。
“你知道就好!”
崔氏洋洋得意,看向謝必安,原打算提讓她代自己去鹿門寺求文昌符一事,但卻忽然瞧見謝必安正拿著那碎瓷片朝自己走來。
那是塊三角形的瓷片,因是新摔壞的碎片,尖端十分鋒利,若是有意拿來做兇器,一下刺穿一個人的喉嚨不成問題。
“你要幹什麼?我可是嶽瀾的母親,你要敢動我,他也不會好過的!他可是跟嶽山一起發過毒誓!”
“呵呵呵呵——”
謝必安忽地垂頭笑了起來,再抬起頭來時,眼神已經是冷的可怕,看向崔氏時就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垃圾。
“是!為了還你當年一碗水的恩情,公公和相公多年來一直對您忍氣吞聲,那是因為他們善良,是很好的人!但我不是。”
說話間,謝必安已經越走越近,手中的碎瓷片也漸漸抬高,在崔氏看來,幾乎隨時都有可能刺進她的咽喉。
但她依舊在咒罵,她不相信謝必安有膽子傷她。
謝必安與嶽瀾分居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所以這三年來她才毫無忌憚地一直找謝必安麻煩,反正嶽瀾也不是很看重謝必安,娶她進門不過是因為可憐她。
崔氏太清楚男人了,一個男人是不會為了他不怎麼在意的女人而違逆父母的。
但她也很懂女人,她看得出來謝必安對嶽瀾有情,知道謝必安會因為對嶽瀾的愧疚而一直忍讓她,就算她得寸進尺,胃口越來越大,謝必安也沒有任何反抗。
她相信人是不會一夕之間就改變的。
謝必安在她面前軟弱慣了,就算是為了討好嶽瀾,謝必安也不敢對她怎麼樣。
所以她不但沒有害怕,反而越罵越兇。
“你還好意思承認?你這個喪門星,攪家精!你當然不是好人!你若是好人,當年會當眾抗旨拒婚,將我瀾兒一腔熱情置之不理,讓他成為整個大梁的笑話寒了他的心?”
“你自己被退婚嫁不出去了,就寫信來博取瀾兒的同情,讓他娶了你,叫我瀾兒當了兩次笑話!你能是什麼好人呢?”
“你如今還敢這樣跟我說話,你是怎麼有臉的?”
三年了,崔氏一直是這幾句話翻來覆去的說,謝必安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
有時候她還會暗自取笑崔氏,覺得都是書讀得少吃的虧,連侮辱人都這樣低階沒新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