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可笑!”
眾人正對甄禮之言感到無力之時,福康公主忽然從外間進來。
原本她命人做了羹湯打算給謝明禮送來的,結果聽壽公公說皇帝與大臣在裡邊議事,便在外頭等了一會兒,聽到這裡,實在聽不下去,加上她對司天監本就沒什麼好感,便直接進來了。
“司天監的活可真好乾,話都被你們說了,責任卻全是父皇扛的?今日若叫你藉著蝗災除掉了唐昭明,他日若當真治不住蝗災,你是不是還要說是父皇心意不誠,蒼天不肯息怒,讓父皇再多給些誠意?”
福康怒不可遏,眼神直逼甄禮,繼續說道:“屆時甄大人又打算讓父皇用何種方式贖罪?吃素?抄經?拜佛?還是乾脆禁食到蝗群退散為止啊?”
“這——”
大臣們聽了都開始嘆氣,這都是司天監的老把戲了,一齣點什麼事,總是這樣一個套路,當年黃河氾濫,九地受災,當時年逾五旬的先帝也是接受了司天監的建議,禁食七日一直到洪水退去。
自那之後,先帝的身體便不大好,沒幾年就過世了。
謝明禮聽了這話也是嚇得不輕,他本就大病初癒,正是要好生將養的時候,若這會兒再叫他禁食,那無異於要催他的命!
不想甄禮卻半點不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福康公主道:“皇上,臣近來夜觀天象,發現紫薇星暗淡而太陰星格外明亮,恐有牝雞司晨之兆,不可不防啊。”
甄禮這話說的陰險,分明是要把福康往謀朝篡位的罪名上推,若是謝明禮真起了疑心,福康根本萬劫不復。
奈何甄禮的這張嘴很是靈驗,此前幾次天災他都提前言中,叫官府得以儘早疏散百姓,減輕災禍。
所以他的話在朝中一向很有分量。
眼下他劍指福康公主,除了謝明禮,誰敢再跟他反著來?
“夠了。”
謝明禮怎麼會看不懂甄禮的意圖?
福康畢竟還年輕,在甄禮這個老狐狸面前玩弄權柄,她還是太嫩一些。
“朕與眾臣正在商討要事,福康你先下去歇著吧。”
“父皇——”
“福康,”謝明禮停頓一瞬,用警示的眼神看向福康道:“朕說讓你先下去。”
福康自然看懂了謝明禮的眼神,但事關唐昭明和她的大計,她不能退,她絕忍受不了將自己的命運交到旁人手裡,尤其是司天監。
差點兩次被這司天監害了,她這一次決不能退!
於是她忽地轉身看向甄禮道:“甄大人方才說,眼下蝗災肆虐是因為唐昭明以吃治蝗之策觸怒天威是嗎?”
甄禮乾瘦的下巴微微上揚,唇角帶一點奸猾。
“千真萬確。”
福康跟著輕笑一聲:“甄大人敢對自己說的話負責嗎?”
甄禮微眯雙眼,有點摸不透福康的心思,但他做這一行幾十年了,根本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遇到什麼事都自有一套說辭可以自圓其說,從未翻過車。
福康公主於他而言不過一個黃毛丫頭,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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