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長舒一口氣。
總算把這傢伙送走了。
緊接著,愛德華上前一步,語氣中罕見得帶著急切:“領主大人,屬下必須直言。”
“您要任命鐵匠疤面為全軍總負責人,統領兩鎮所有民兵與護衛隊,屬下認為不妥。”
蘇西還沒開口,愛德華已條理清晰地列出反對理由,句句在理:
“首先,疤面只是一名鐵匠,從未領兵,不懂軍紀。不懂陣型。不懂邊境作戰規則,恐怕難以服眾;”
“再者,軍隊是領地根基,您任命一個有前科的間諜當軍隊負責人,風險太大!儘管疤面在此次戰役中有一些貢獻,但人心易變,一旦疤面再次反水,兩鎮安穩皆會動搖。”
他躬身,語氣懇切:“領主大人,軍中之命,不可兒戲。還請您收回成命,另選一位有經驗的人擔任統帥。”
旁邊的老鷹和領主護衛也暗自點頭,顯然都和愛德華想法一致。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蘇西身上。
等著她收回成命,等著她承認自己考慮不周。
蘇西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換上一副沉穩淡然的模樣,開口時語氣不急不緩,語氣中有一種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領主威嚴:
“愛德華,你說的兩點,句句在理。”
她先肯定對方,穩住人心,目光掃過眾人之後,隨即話鋒一轉:
“但你們只看到了疤面是鐵匠,卻沒看到,他最適合統領這支軍隊。”
愛德華皺眉:“屬下愚鈍,請領主大人明示。”
蘇西站起身,耐心說道:
“第一,你們說他不懂領兵?錯。他打了十幾年鐵,懂火候。懂兵器,懂得如何把一堆散鐵,打成一把鋒利的刀。我們的軍隊是什麼?是民兵。是散兵遊勇,缺的正是這麼一個能把他們擰成一股繩。磨成一把刃的人。不能打鐵何以打天下?疤面能鍊鐵,就能練兵。”
眾人神色一動,愛德華眉頭依舊緊緊簇著。
蘇西繼續開口,語氣篤定:
“第二,你們用他風險太大?你們應該知道,本領主用人時向來講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比如愛德華,你從前做過治安官嗎?你如今是不是在治安官的崗位上乾得很不錯?我只是把你們重新放在合適的位置而已。”
“相信我!本領主看人的眼光從不出錯!”
“至於你們擔心疤面無法服眾,那更是大錯特錯了!”
“底層士兵最服什麼?他們服的是實在。公正。肯跟他們一起吃苦的人。疤面在灰鼠鎮的光復戰役中,在胳膊受傷的情況下依然把敵人殺了個落花流水屁滾尿流,他有戰功!他出身底層,比任何貴族將領都更懂這些士兵的苦!他懂人心!”
“另外,我蘇西要的從來不是一支服務於貴族的儀仗隊,我要的是一支忠於領地。忠於我。愛護領民的領民子弟兵!”
“疤面當初為什麼反水,為什麼救下那些孩子?恰恰因為他把黑荊棘鎮當成了自己的家,發自內心認可了我這個領主,他也有一顆外冷內熱的心!這樣的人不適合帶兵那誰適合?”
“你們要記住,威望不是靠職位給的,而是靠人心堆起來的。”
門外,疤面剛被裡昂叫來還沒來得及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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