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院門非常高大,比鎮長府的門高出起碼一米。
橡木和黑鐵打造的大門上,荊棘枝纏繞成環,藤蔓的脈絡根根分明,荊棘環中間,託著一輪小小的彎月。
索菲亞和老約翰輕輕一推,大門開了。
大理石的主徑從門口蜿蜒到主樓,每塊石板大小一致,接縫細密。石面隱約倒映著天光雲影。
路兩旁和中心的小花園種滿了花,花香撲面而來。除了類似於藍星她曾見過的大團繡球花,更多的是尋常花草,紫色的鼠尾草一叢一叢,開得像小小的穗子;白色的雛菊擠擠挨挨,風過時齊刷刷點頭;金黃色的小花散落在石縫邊,像誰不小心灑了一地的碎金。
還有大片大片的薰衣草。還沒到盛花期,但風過時已經能聞到淡淡的香,清冽,微苦,像山野清晨的味道。
院子中心,一座大理石噴泉圍攏在花朵中央。
三層的水盤,逐級收小。最下層最大,直徑約莫五尺,水從盤沿均勻地漫出。
第二層略小,水柱從盤心湧起,中央鼓起一個小小的透明的穹頂,,輕輕柔柔地落進下面的水池,然後碎成千萬顆細珠。
最高處,是一座精美的雕塑,那雕塑有點眼熟,有點像藍星的大衛雕像,蘇西猜測這大概是什麼具備美好寓意的神靈。
再往裡走就看到了主樓的全貌,牆體遠看是溫潤的白。像新雪初霽,像月圓之夜凝固在花瓣上的清輝。晨光灑在外牆上,折射出細密的。珍珠般的微光。
近看時發現,每一片釉面都被精心打磨過邊角,拼接處幾乎看不出縫隙,整面牆渾然一體,彷彿是從一整塊白玉上雕刻出來的。
陽光好的時候,牆面會泛起極淡的虹彩。那是釉料在高溫下自然形成的紋理。
蘇西認出了它們。
這是衛浴線陶窯生產的陶瓷釉面。確切說,是在陶窯燒壞的陶瓷坯子。當時那些碎瓷都堆在倉庫,越堆越高,像座小山。
她當時為了讓廢料佔用倉庫面積就隨口說了一句:“留著吧,總有用處。”
沒想到居然被用到了這裡。
主樓大門敞開著。
一樓是會客廳。地板是深色的實木,打磨得光可鑑人,踩上去沒有一絲聲響。
四面牆刷得雪白,只在東牆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那是黑荊棘鎮的鳥瞰圖。
歌劇院白色的穹頂,學校紅色的操場,工坊煙囪裡細細的白煙,民居鱗次櫛比的白牆和屋頂。
就連鎮門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都畫得清清楚楚。
畫框下角,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喬什,老約翰,湯姆,瑪莎,珍妮,傑克,里昂,愛德華,索菲亞,芭芭拉……幾十個她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每一個都是手寫的,字跡或工整,或潦草,或稚拙。
她一個個看過去,看得很慢。
一樓的會客室和幾間辦公用的房間都佈置得很不錯,雖然簡潔但功能齊備,比之前鎮長府破破爛爛的樣子強多了。
是的,蘇西已經猜到了。
從左側寬闊穩當的木質臺階上樓,二樓的正中心就是領主書房,推開門的那一刻,蘇西的呼吸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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