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劇院後臺堆滿了道具箱，彼得癱在其中一個上，手按著自己略有些圓的肚子，長長嘆了口氣。
剛排完第三幕，他演的反派小配角就兩句詞：“大人，計劃有變！”和“快撤！”，可喬什那老古板非得要求他說這兩句時“眼神里要有陰謀敗露的驚恐，還得藏著點垂死掙扎的不甘心”。
彼得最後得出結論，他餓了。
餓得前胸貼後背，哪還有心思琢磨什麼眼神。
“喬什，”他弱弱地舉手，“我能先去食堂墊巴一口不？就一口。”
喬什正彎著腰給飾演女主母親的半精靈米婭說戲，頭都沒回：“排完這一幕。”
“可我真不行了，”彼得試圖掙扎，聲音都帶著慘勁兒，“我這眼神里現在只剩下對食物的渴望了，你看，”他使勁兒瞪眼，“這像不像餓了三天的狼？”
喬什終於轉過來，上下打量他：“剛吃完午飯你就餓！你昨天是不是又溜去食堂當幫廚了？瑪莎大嬸今天早上跟我說，她那少了半罐蜂蜜。”
彼得縮了縮脖子，眼神飄忽：“我那是=試菜！為藝術獻身懂不懂？我這舌頭得保持敏銳，才能演出角色的層次感！”
最後他還是溜了。
喬什看著他屁顛屁顛跑向食堂的背影，搖搖頭：“這小子，早晚得吃成個球。”
——
食堂後廚，熱氣蒸得人額頭冒汗。瑪莎大嬸對著灶臺發愁。
倒不是愁沒東西做，黑荊棘甜菜堆了半個倉庫，肉庫裡還掛著好幾扇豬肉。她愁的是怎麼做。
天天不是燉肉就是煮甜菜泥，領民們雖然沒抱怨，可她自己都覺得膩味。偏偏自己廚藝一般，而且之前領主給的那一堆瓶瓶罐罐的調料，除了鹽和幾種常見的乾草葉她認得，其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她碰都不敢碰。
“瑪莎大嬸！”
彼得毫不見外地推門進來，鼻子跟獵犬似的嗅了嗅：“今天還是燉肉？”
“嗯。”瑪莎大嬸和他沒什麼好客氣的，這小子是那個美人團裡的奇葩，雖然說長得也很好看，但是比別人多了一股福相，自從來了領地一天三頓吃下來，這小子更加白白胖胖了。
瑪莎大嬸掀開鍋蓋，一大鍋豬肉在白水裡翻滾，除了鹽，啥也沒加。
彼得湊過去瞅了一眼，直搖頭：“這不行。肉得先焯水去腥，撈出來再燉才香呢。對了瑪莎大嬸，你上次說的領主給的香料呢？”
瑪莎大嬸指了指牆角那堆瓶瓶罐罐：“那兒呢。我可不敢動。”
彼得眼睛唰地亮了。
他撲過去，像發現了寶藏。那些瓶罐排得整整齊齊，標籤上的字他一個都不認識。但沒關係，作為翡翠公國曾經的御廚子孫，他知道好廚子靠的是鼻子和舌頭。
第一個是棕褐色的陶瓶，拔開木塞，一股沖鼻的酸味直往上冒。
彼得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滴在手背上，黑棕色的，舔了舔。酸，純粹的酸勁兒，後味兒還帶著點醇。他興奮地說：“這個黑酸水是好東西！燉肉時加上一點，能解膩，還能提香！”
又試了另一個黑色的陶瓶，開啟後嚐了一下，居然是一種鹹香的黑色液體醬料，他眼睛亮了：“這個像是豆醬的黑鹹水醬料更適合燉肉啊！”
第二個大大的木盒，開啟是暗紅色的粉末。彼得捏了一小撮，先湊近聞，辛辣味兒直衝腦門，再小心地用舌尖碰了碰。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整個舌頭像著了火，“辣！比芥末辣多了！真他孃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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