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荊棘鎮第一齣舞臺劇演繹到第十天，全鎮掀起追劇熱潮的時候。
遠在千里之外的王都，“金薔薇”拍賣行的大廳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香水。汗水和金錢慾望的氣味。
水晶吊燈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反光，貴族們穿著絲綢禮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手裡端著加了冰的葡萄酒，嘴裡談論著最近的政治醜聞，或者誰家夫人又養了個年輕騎士當情夫。
拍賣師老格倫站在臺上，第一百次整理他的白手套。
今晚的拍品清單平平無奇：一副據說出自遠古矮人大師之手的鎧甲。幾顆成色尚可的魔法寶石。一頭訓練過的月影豹幼崽，還有幾件所謂“古代遺蹟出土”的工藝品。
老格倫心裡嘆了口氣。
王都的貴族們越來越難伺候了。真正的好東西早被幾大家族壟斷，流到拍賣行的都是些不上不下的貨色。連續三個月，成交額都在下滑，行主已經暗示，再這樣下去他這個首席拍賣師的位置……
“格倫先生。”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格倫抬頭，看見一個穿著深藍色錦緞外套的微胖男人站在面前。男人約莫五十多歲，此時風塵僕僕，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
“我是馬庫斯，‘北境商路’的負責人。”男人遞上一份羊皮紙，“我這裡有一套特別的物品，希望能在今晚加拍。”
老格倫接過羊皮紙，掃了一眼，眉毛挑了挑。
“‘黑荊棘鎮出產，衛浴套裝一套，含陶瓷浴缸。沖水馬桶。洗手盆及全套銅質管道’……”
他念出聲，語氣裡的輕蔑藏都藏不住，“馬庫斯先生，這裡是王都拍賣行，不是建材市場。您這套……呃，衛生裝置，或許更適合賣給哪個想要翻新洗浴間的鄉下富戶？”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了。
但馬庫斯只是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放在老格倫面前的桌子上。
布袋開啟，裡面是幾塊潔白如玉的陶瓷碎片。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陶瓷碎片!
格倫拿起一塊，對著燈光看了看。
他幹拍賣行四十年了，經手的奇珍異寶數不清，眼力是練出來的。只一眼，他就看出了不對勁。
這陶瓷的質地實在太均勻了。均勻得不像是人類工匠能燒製出來的。
表面那層釉光滑得像琉璃，卻又不是琉璃那種透光的亮，而是一種溫潤的。類似玉石的光澤。
最重要的是碎片邊緣，居然沒有普通陶瓷那種粗糙的顆粒感，平整得像是被魔法切割過。
“這是那套衛浴套裝裡的浴缸在運輸途中不小心磕破的一角。”馬庫斯平靜地說，“我特意留著，就是為了給懂行的人看。”
格倫沉默了。
他翻過碎片，看背面。同樣平整，沒有任何手工修整的痕跡。
“您是說……”他聲音壓低了，“這一整套，都是這種品質？”
“一模一樣。”馬庫斯點頭，“而且更大件的部分，完整度非常完美。我們用了三層軟墊加木盒運輸，就為了確保它到王都時，跟剛造出來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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