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部落的建設,在喬什的創意規劃下,變得愈發有趣。
很快,部落開始挑選度假村的服務人員。三族族長和野豬族臨時代表石花精挑細選,選出的都是形象最好。最懂人族禮儀的獸人,個個毛髮油亮,精神抖擻,舉止得體,笑容親切,一看就是招待客人的好手,放在五星級酒店都夠格。
匹克一看,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選這些一看就好用的傢伙。客人來了肯定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到時候絡繹不絕,我匹克小子的勸退任務還怎麼完成?不行,必須得換!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卻依然帶著幾分油滑:
“熊大族長,你這眼光不行啊。這些傢伙長得人模狗樣的,能吃得了苦?能伺候好那些挑剔的人族貴族?我看不行。
他們‘服務過度’,反而容易讓人產生依賴心理,不利於遊客體驗真正的蠻荒生活。懂不懂?”
巨巖愣住了,一臉不解:“那......那該選什麼樣的?”
匹克眼珠一轉,搬出蘇西當擋箭牌:“這是祭司大人的意思哈,我只是奉命行事。
要選就選那些......嗯,粗手笨腳的,長相普通的,甚至老弱病殘的。別問為什麼,照做就是,祭司大人自有深意,你們不懂。”
他的建議莫名其妙,巨巖雖滿心疑惑,卻不敢違抗蘇西的命令,只好按照匹克的要求,重新挑選了一批獸人。
於是,入選的變成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老豹貓族獵人灰須。沉默寡言不愛說話的熊族少年小矮。身形極為瘦小的赤狐族少女赤晴,還有幾位在戰爭中受過傷的殘疾獸人,以及幾位白髮蒼蒼。腿腳不便的豹貓族老奶奶。他們與之前的精英人選截然不同,看起來毫無招待客人的能力。
灰須是豹貓族最年長的獵人,年輕時曾是部落最強的追蹤手,後來在一次狩獵中被地精砍斷了左腿的筋腱,從此再也跑不快了。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只能等死了,沒想到竟然被選為度假村的接待人員。
灰須站在角落裡,渾濁的眼睛望著那些被刷下去的年輕獸人,心裡五味雜陳。
他猶豫了很久,終於顫巍巍地走到匹克面前,聲音乾澀:“匹克大人......我這腿,走幾步就疼,嘴又笨,連話都說不好......您是不是搞錯了?”
匹克正愁怎麼折騰客人,哪有心思搭理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沒搞錯!祭司大人說了,就要你們這樣的。好好幹,別給祭司大人丟臉!這叫‘差異化服務’,懂不懂?”說完扭頭就走。
灰須愣在原地,眼眶慢慢紅了。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被這樣需要過。
年輕時他是部落的驕傲,受傷後就成了累贅。他以為自己的餘生就只能縮在角落裡,等死。
可是現在,祭司大人沒有忘記他,祭司大人說——他有用。
老豹貓族獵人慢慢直起佝僂的脊背,擦掉眼角的淚,攥緊了手中的柺杖。他不再問為什麼,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崗位上,開始笨拙地練習怎麼對人微笑。
那笑容很醜,褶子堆在一起,但很真,比那些職業假笑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旁邊幾個同樣被選中的老弱獸人,也一個接一個地挺直了腰板。沒有人抱怨,沒有人質疑,他們只是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努力做好每一件小事。
小矮雖然不愛說話,但力氣大,搬東西從不偷懶;赤晴身形瘦小,但眼神好,端茶遞水從不灑漏;老奶奶雖然腿腳不便,但她會編藤條花環,坐在門口編一會兒,就編出一摞。
巨巖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忍不住向赤狐族族長赤焰抱怨:
“你說匹克這小子,說話陰陽怪氣的,選這些人,度假村還怎麼開?祭司大人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要求?我實在是蚌埠住了。”
赤焰聞言,美豔的臉上閃過一絲瞭然,笑著搖了搖頭:
“你啊,還是不懂祭司大人的格局。匹克這人看似毒舌油滑,實則是在嚴格執行祭司大人的仁政。這些被選中的獸人,都是咱們部落裡最不起眼。甚至被認為無用的存在。
祭司大人此舉,是想保障他們的生存,讓他們知道自己並非無用之人,能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獲得尊嚴。這是大愛,是仁善,匹克兄弟也是用心良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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