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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和沫發現,平日裡送來的食物再也沒有出現。
然而,他們並沒有慌亂,更沒有哭鬧。
瀾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勾起一抹冷澀的笑意,他算是徹底看透了......
這個邪惡的人類女人,終究是裝不下去了,露出了本來面目。
他不是傻魚,自然知道這個女人,現在在靠著他們的眼淚牟取暴利,把他們當成了賺錢的工具。
可他非但不慌,反而暗自篤定:只要他和妹妹還有利用價值,能給這個女人帶來利益,她就絕不會輕易傷害他們和妹妹。
甚至為了讓妹妹也顯得有價值,保住妹妹的安全,瀾悄悄湊到沫身邊,低聲叮囑,讓妹妹動用魔力,多產出一些粉色珍珠,牢牢抓住這份“利用價值”。
打定主意,就算這個壞女人不給他們食物,他和妹妹也能自力更生,絕不會任人宰割。
他清楚,硬碰硬只會讓他和妹妹陷入絕境。
當下唯一的出路,便是偽裝隱忍,假意穩住眼前這個壞人類,一邊藉著這份“利用價值”保全性命,一邊在無人察覺的水底深處偷偷挖掘通往無垠大海的珍珠隧道。
不給食物無所謂,把海里的大魚都拉走也無所謂!
他們本就是生於深海。長於深海的人魚,海浪與洋流教會他們生存,天生便擁有在海洋裡自在存活的本領。
況且......
瀾盯著眼前一片死寂的水底,目光沉沉,最近發生了太多事,這奇怪的人族部落很多人在他和沫附近說著奇怪的話。
那些聲音,以及長久的恐懼與逃亡,讓他第一次跳出了對人類的恨意,開始審視自己的族群,眼神里有些許清醒,又有些許沉重。
他轉頭看向身旁擔憂的妹妹,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一字一句,像是在問沫,又像是在叩問自己:
“沫,你告訴我,我們人魚一族,難道除了流眼淚。除了顧影自憐,就沒有別的本事嗎?”
不等妹妹開口,他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彷彿想要戳破長久以來的桎梏:
“我們恨那些貪婪殘忍的奴隸販子,恨他們掠奪。迫害我們,可靜下心來想,我們自己,難道就沒有半點問題嗎?”
“我們生來擁有絕世的美貌,眼淚能凝成鑽石,我們的鱗片還能編織美夢。
可我們卻安於深海的安逸,因為那裡有天然的饋贈。
但是我們人魚一族不事生產,更沒有練就保護自己。抵禦外敵的能力。
在深海那方舒適無憂的家園裡,我們坐擁無盡天然食物,自在安逸。
可一旦離開那片溫室,被捲入陌生的陸地,我們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獵物,什麼都不是。”
“就像人類靠著我們的能讓人共情的珍珠淚鑽,牟取天價財富,把我們的痛苦變成他們牟利的工具。
可我們自己呢?我們空有能創造珍寶的能力,卻沒有守住這些財富的本事,更沒有守護族群安寧的力量,只能任由他人掠奪。欺凌。
別說自由了,我們人魚一族,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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