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裡隨意拿著小瓶子，輕輕推開房門，像一縷輕煙溜出酒館。
不知為何，他對塔城的街巷很是熟悉。
如果科特看到這一幕，大概會驚出一身冷汗。因為這個孩子白天的沉默和此刻的冷酷，完全是兩個人。
黑鯊幫的據點不難找。
疤鯊今天在酒館被科特捅瞎了眼，整個幫派人仰馬翻，燈火通明地忙到後半夜才消停。
此刻已經過了最疲憊的臨界點，門口守夜的兩個小混混靠著牆根，一個在打瞌睡，另一個腦袋一點一點也在打瞌睡，腳邊扔著半瓶劣質麥酒。
裡裡走到巷口的陰影邊緣停住，歪頭看了他們一眼。
沒有猶豫。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悄無聲息地靠過去，抬手，動作快得像貓科動物捕獵時的撲擊，碎石精準地劃開了左邊那個混混的喉管。
血還沒來得及噴出來，他另一隻手已經拔開了水晶小瓶的塞子，一滴幽藍色的液體濺在那人正在倒下的屍體上。
“滋......”
一聲極其細微的腐蝕聲。
那具屍體的皮膚。肌肉。骨骼在接觸到藍色液體的瞬間開始融化，像蠟油從燭臺上淌下來，流淌的過程中還在持續分解，最終化為一小灘漆黑如墨的液體，滲進石板縫裡的泥土中，連帶著衣物。毛髮。骨骼，什麼都沒剩下。
另一個混混被同伴倒地的動靜驚醒，剛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張嘴叫出聲，就看見一個八九歲的小孩正面無表情地蹲在他跟前，手裡那瓶幽藍色的東西正對著他的臉。
然後他感覺到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額頭上，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裡裡站起身，把瓶塞重新蓋好，推開據點的木門，走進了院子。
屋裡亮著油燈，幾個還沒睡的核心骨幹正圍著一張木桌喝酒賭錢，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白天的事。
“等老大眼睛好了，非把那科特的皮剝了不可”
“喵的，一個獨眼龍也敢在塔城橫，他當他是誰”
“嘿嘿，到時候他帶的好東西歸你們，那細皮嫩肉的小正太歸勞資”
酒碗碰撞聲。骰子嘩啦啦的響動。粗魯的笑罵，沒人注意到門口多了一個小小的黑影。
直到其中一個抬頭，看見了他。
一個小孩，站在門口，月光映在那張面無表情的小臉上，畫面說不上來的詭異。
“哪來的小兔崽......”
那人的話卡在喉嚨裡，後半截再也沒有機會吐出來。
裡裡隨手一甩，整瓶腐蝕之水脫手飛出，砸在屋子正中央的地板上。
水晶瓶碎裂的聲音極其清脆。
然後幽藍色的液體四散飛濺，擴散開來，速度快得不像液體，倒像是活物，貪婪地撲向一切接觸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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