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鐘頭的路,這小子連口水都沒喝,安靜得像不存在。
看著是個踏實的。
可這副灰頭土臉的樣子,領主大人能看得上嗎?
匹克暗自搖頭,覺得懸。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領主大人總不能放著俊朗的不要,選個深山裡鑽出來的糙漢子吧?
他嘆了口氣,只能盼著領主大人眼光“獨特”點,最好就愛這種樸實無華款的。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貨車距離幸福大道北段只剩五英里。
看了一整晚小熊舞臺劇,靠在小車座椅上閉目養神的蘇西忽然睜開眼。
血族伯爵級敏銳的感知順著風勢鋪開,清晰捕捉到了遠處車輛的引擎震動,還有兩道強弱不一的獸人血脈氣息。
“倒是挺快的。”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隨手關掉魔法視訊儀上的搞笑影片。
理了理領口的褶皺,脊背輕輕一挺,蘇西瞬間從笑得東倒西歪的擺爛領主,切換成了端莊沉穩的祭司大人模樣。
晨風吹起她銀白的髮絲,衣襬獵獵作響,遠遠望去,倒真有幾分高深莫測的味道。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魔法車輛終於從地平線盡頭冒了出來,突突突地駛到近前,吱呀一聲停在路邊。
匹克率先跳下車,快步走到蘇西面前躬身行禮:“領主大人,人帶到了,兩個候選。”
說著他回頭衝車上喊:“都下來!露出半獸化特徵,讓領主大人過目。”
雷頓很積極,第一個跳下來,指尖一動,深棕色的狼耳“唰”地從發頂支稜出來,身後蓬鬆的尾巴也甩了甩,油光水滑的。
他特意挺了挺胸,抬著下巴,努力擺出最精神的模樣,目光落在蘇西身上時,卻猛地一怔。
部落裡傳得神乎其神,說祭司大人是身高三丈。身披黑袍的神秘巫師,抬手就能召來風雷雨露。
可眼前的女子,銀白色的頭髮垂腰,中間還泛著淡淡的紫色,肌膚冷白,眉眼豔麗得像暗夜裡盛放的紫鳶尾,看著年紀輕輕,周身卻彌散著淡淡的威壓,像山巔的寒雪,壓得人呼吸都發緊。
那是高階血脈對低階獸人的天然壓制,也是久居上位者自帶的氣場。
雷頓心裡一凜,趕緊低下頭,不敢再多看,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特魯也跟著下了車,動作慢半拍,坐久了車,他有點暈。
他依言催動血脈,灰撲撲的大狼耳從亂髮裡鑽出來,大尾巴垂在身後,毛量厚實得像團灰霧,只是沾了不少草屑,看著亂糟糟的。
他也抬眼看向祭司大人,只匆匆掃了一眼就立刻垂下眼簾,指尖微微蜷起,藏在獸皮衣的袖子裡。
對祭司大人的崇敬感壓過了初見的侷促,他站得更直了些,像棵紮根荒原的樹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