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特魯已經想好要留給阿爺的遺言時......
只見中間的金髮女孩打了一個響指。
隨後,兩個身著矜貴深灰制服的男人推門進來。
他們腰身筆挺,動作規整,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先生,請隨我們來整理儀容。”
特魯心裡還有以為今日自己就要獻身剝皮的餘悸,儘量讓自己鎮定站起身。
原來不是要送死,而是去整理儀容!祭司大人拍戲果然講究,連他這種獸人都得收拾得乾乾淨淨,跟部落裡祭祀前要淨身似的。
幾乎要同手同腳跟著侍從往裡走,路過亞麻色頭髮女孩身邊時,她衝他晃了晃,眼睛彎成兩彎月牙:
“別怕呀!等會兒還要試衣服呢!給你來個大變身!”
特魯趕緊躬身感謝這位好心的貴族小姐,祭司大人的朋友,這些貴族小姐也都是好人呢!他心裡那點緊張散了不少。
穿過鋪著厚厚地毯的迴廊,裡間竟然是依山闢出的淨室,不知是什麼晶石砌成的浴池冒著氤氳熱氣,清香味裹著暖意漫開來。
牆邊立著整排的木架,上面整整齊齊擺著瓷罐。木梳。磨石,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描著暗銀色的紋路,看著就貴氣。
特魯有點發愣,他不知道祭司大人帶他到了哪裡,只是這裡的精緻真的超過了他的眼界。
他十六歲了,只在夏天扎進山澗洗過涼水澡,哪見過這麼講究的陣勢?
這拍戲的地方,簡直比部落族長的帳篷還豪華。
侍從遞過一塊疊得方正的棉巾,料子軟得像雲絮,
“先生,請寬衣入浴。”
特魯臉瞬間熱到耳根,連忙擺手:“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除了過世的母親和年邁的阿爺,他從沒讓旁人碰過身子。
兩個侍從也不勉強,說道
“好的先生,我們就在外間,有事您吩咐。”
把皂角。潤髮膏。各種奇怪的洗漱用品按順序擺好,躬身退到了門外。
泉水滑得不像話,踩進去時舒服得他嘶了一聲,慢慢坐下去,暖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前陣子在深山守了半個月受傷的狼崽,風餐露宿,身上沾的泥垢。草汁結了厚厚一層,他攥著皂角慢慢搓,三池水換下來才算洗乾淨。
擦乾身子換上侍從遞來的銀灰色浴袍,料子軟乎乎的,特魯皮膚髮癢。
他被領進隔壁的打理室,正對著一面一人高的水晶鏡,鏡框雕著纏枝紋,擦得鋥亮。
鏡子裡的人頭髮溼漉漉貼在臉上,灰髮擋著半隻眼睛,看著確實狼狽。
一個留著小鬍子的帥氣男人拿著之前特魯看到的大剪刀圍著他轉了兩圈,笑著搖頭:“這頭髮都能藏住松果了。”
特魯往椅子上一坐,脊背繃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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