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帶著風沙磨過的沙啞,
“委屈你了。”
“說好一個月就回,可是一拖就是幾個月。”
伊芙娜搖搖頭,伸手按住他的手背,眼眶有點紅,嘴角卻噙著笑:“回來就好。人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關於科特的行蹤,她不會向任何人透露。
為領主大人效力,是他們夫妻認真思考後做出的決定。
他們不想看到這麼美好的家園有朝一日被強敵攻陷,所以主動找到領地的軍事長官疤面,願為領地帶回更多擁有實戰經驗的傭兵,以加強領地軍隊的實力。
丈夫離開後,伊芙娜就連在背誦醫學院的課本知識或者吃飯時都常常走神。
多少個睡不著的夜晚,多少回擔心得掉眼淚,直到看見他踏進院門的那一刻,忐忑不安都煙消雲散了。
科特看著愛人溫柔的眉眼,心口的思念如有實質,讓空氣變得粘稠。
他反手握緊她的手,掌心的薄繭蹭過她柔軟的指尖。讓伊芙娜的手貼在他緊實的胸膛。
“伊芙娜醫生,”他壓低嗓音,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病了。請善良的醫生幫我看看吧。”
伊芙娜的臉騰地紅了。
——
二樓臥室。
那個被街坊們腦補成私生子的小男孩裡裡,正獨自坐在窗邊的軟床上。
他穿著一身女人給他換上的,乾淨的亞麻小衫。
男孩皮膚蒼白,睫毛又長又密,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這床真軟。
他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頭,望著露臺外熙熙攘攘的街巷,眼神茫然。
細碎的畫面在他腦子裡橫衝直撞:
漆黑的密林。冰冷刺骨的河水。女人哭著推他離開的手,嘶吼著撲來的野獸。漫天火光裡燃燒的木屋......
還有回來路上,那個名為科特的男人擋在他身前,揮劍劈向野獸的背影。
碎片一樣的記憶撞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虛幻?
他是誰?他的家在哪?這裡會是他的家嗎?
那個科特大叔把他帶他了自己家,裡裡不知道這家的女主人會不會討厭他。
他已經失去記憶,但是卻隱隱知道沒人願意平白養個半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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