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樂一激靈，回頭頓時對上西目的眼睛，一時間想逃也逃不掉，只好硬著頭皮喊了聲師父。
“嗯。”西目面對家樂時喜怒不形於色。
這是多年練出來的本事，這樣家樂就搞不清楚西目什麼時候想揍他，什麼時候又要表揚他。
西目低頭看著林厭忙活，嘴裡忽然‘嘶--’的倒吸一口冷氣。
“將毒蟲全都放在罐子裡，它們一定會互相撕咬嗑啃食，最後剩下的那一個一定是毒性最強，生性最兇猛的那一個蠱王，厭道長這是要煉蠱啊。”
“師父，蠱還要煉的嗎？”家樂輕聲問道。
西目兇巴巴看了他一眼：“平時讓你多看點書，整天就知道追雞攆狗。”
家樂縮了縮腦袋，便聽見西目講解道。
“煉蠱趕屍都是惡名在外的邪術，也被叫做黑巫術，最早的蠱術可以追溯到先秦。最初出現是用來救人的，只是中原醫術漸進，這黑巫術也就傳入了更偏遠的西南，與當地的情況結合，形成了以毒製毒的法門，名曰蠱術。”
西目沒有說的是，蠱術基本都是極端法門，不僅傷天和，若是被破蠱還會有強烈反噬。
煉蠱自上古‘皿中生蟲’之法演變而來，煉成以後的蠱蟲甚至能飛天入地、無形無蹤，鑽入人肚啃食五臟，吸走精血，令人發瘋、虛弱、身患重疾，乃至化作一攤血水而亡。
這等至毒手段，可以說與正統功法天生相剋。
而話音落下後，西目都忍不住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林厭的手段本就亦正亦邪，眼下顯然是要煉蠱，身為散修上面又沒有人罩著，難道他真不怕五弊三缺的影響嗎？
西目本想勸說，但是話到嘴邊終究沒有說出來。
難道他勸說了林厭就不會去做了嗎？
各人自由天命。
林厭因其修煉環境走上了另一條路，上天認可他的所作所為，是順天之舉，所以降下了功德。
如果西目勸誡，是否就成了逆天而行。
一時間西目所思所想頗多，內心活動複雜。
就怕空氣忽然安靜，家樂看了看兩人，眼神一動，然後就聽見他乾笑了一聲，恍然道。
“原來是這樣啊。”
“吶，前輩，你還有沒有事情要我做的，我現在就去。”
林厭正巧裝完最後一個黑陶瓦罐，拍了拍罐身，聽見裡面傳來的密密麻麻的摩挲聲，抬頭應道。
“毒草藥，越毒越好，如果你能區分就幫我全都帶回來。”
聽見此話，家樂看了眼西目，然後才滿口答應下來。
“放心吧前輩，山裡毒草跟野菜一樣多，家裡那一箱的毒藥，都是我親自採摘、曬乾，然後磨成粉的。”
醫道不分家，西目經常揍家樂，那些個跌打損傷都是他自己治好的，常年待在深山裡分辨草藥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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