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路上,蘇曉月已經紅著眼眶,把家裡這半年的變故,講給了陸離聽。
半年前,蘇昌河在城郊的工地上做架子工,每天踩著腳手架爬上爬下,掙的都是血汗錢。
一天工頭為了趕工期,不顧安全規程,硬是逼著他們幾個工人,去做一處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高空作業。
結果就在搬運材料時,蘇昌河腳下的木板突然斷裂,整個人直接從三米多高的架子上摔了下來,當場就昏死過去。
事故發生後,工地那邊立刻翻臉不認人,一個勁地推諉責任。
他們不僅咬定蘇昌河只是臨時僱工,沒簽正式勞動合同,不算工傷,還倒打一耙,說是他自己違規操作。不按安全規程幹活,才摔下來的。
最後只甩出幾千塊錢,美其名曰“人道主義補貼”,拒絕支付後續的治療和賠償。
小舅子蘇翔當時還跑去找開發商領導,想討要說法,沒想到被幾個領導羞辱,還被他們的保鏢毆打。
蘇家找了不少相關部門,可得到的答覆不是“回去等訊息”,就是冷冰冰的“這事不在我們管轄範圍”。
他們耗不起,只能厚著臉皮四處求人借錢做手術,總算是勉強保住了蘇昌河的命,可他的左腿卻徹底廢了,落下了永久性的殘疾。
為了還債,蘇晚晴含淚賣掉了夫妻倆好不容易才買下的房子。
也是在那段時間,她忙著找便宜的住處,有一天出門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可以說,蘇家半年來遭受的種種磨難,蘇晚晴的失蹤,都是從蘇昌河那次工傷開始的。
……
此刻。
聽到陸離突然說要給自己“看腿”,蘇昌河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錯愕。
難道這小子這幾年一聲不吭消失,是去學了醫術?
“算了吧。”蘇昌河低頭看了眼自己那條萎縮變形的左腿,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當初為了治這條腿,他們也去看了省醫院的骨科專家,片子拍了一沓,專家都說裡面的骨頭和神經全毀了,神仙來了都治不好。
這半年來,這條廢腿不僅是身體上的折磨,更是心理上的重負。
從一個家裡的頂樑柱,變成了一個拖累兒女的“廢人”,這種無力感,時常在深夜讓他徹夜難眠。
“爸,你就讓姐夫看看嘛!”蘇曉月連忙走過來,攙扶著把蘇昌河帶到沙發上坐下,“姐夫他很厲害的!”
蘇昌河半信半疑地坐下,心裡卻沒抱任何希望。
他這輩子沒少受苦,早就認了命,只當是陸離想緩和關係,隨口說的客套話。
陸離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了蘇昌河那條瘸腿上。
蘇曉月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一旁的沫沫也停止了嬉鬧,小腦袋歪著,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踮著腳尖看著爸爸和外公。
就在這時,陸離的掌心泛起一層柔和的淡綠色光暈,透著勃勃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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