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蘭轉身離開營帳。
李汐禾看著他的背影,擦了眼淚,哪有半點委屈的模樣。
她被顧景蘭所救,也算是因禍得福,她來河東,九死一生,就是為了顧景蘭。
想要擺脫她?
不可能!
他押送呂維安回盛京,她要想辦法見到呂維安,至少要知道顧景蘭究竟知道多少。
小姑娘又進來了,帶了一些野果子,“姐姐,你吃嗎?”
“嗯!”
“我叫苗苗,姐姐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野果子是苗苗在山林裡摘的,酸甜可口,壓住李汐禾泛酸的胸腹。
“想不起來了。”
李汐禾也知道顧景蘭謹慎,她也不瞎打聽,吃了點野果,又把米湯喝了,身體總算舒服了點。
帳篷外,顧景蘭把副將程秀喊過來,“前方就是蒲州,進了城就把人送走,我們押送呂維安,不要節外生枝。”
“是!”程秀暗忖,主子,你救了人,已是節外生枝了。
顧景蘭走了幾步,又回頭問,“我的笛聲真的很難聽?”
程秀斟酌著用詞,“公子的笛聲是很與眾不同的。”
顧景蘭面無表情說,“是她不懂欣賞。”
程秀看著顧景蘭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好羨慕公子的自信。
深夜,林間有野獸嘶吼,李汐禾被疼醒了,那刀口很深,藥效過後綿綿密密的痛鑽到骨子裡,她疼得出了一身冷汗,身上黏黏膩膩的。
李汐禾看了一眼脫下來放在旁邊的衣裙,衣裙沾了血跡,苗苗年齡尚小,男人們或是避嫌,也沒幫她洗衣服。
她只穿著中衣,總不能一直裹著顧景蘭的披風。
這披風她一眼就看出是顧景蘭的,布料材質繡工都彰顯出主人的金尊玉貴。
苗苗打了地鋪,睡相豪邁,李汐禾拉過被子蓋著她,抱著她的衣裙,裹緊披風出了帳篷。
帳篷建在溪邊,是很典型的軍中防禦陣型搭建。
林間深幽,涼意滲骨,李汐禾往溪邊走去,一邊走一邊觀察。顧景蘭這一支輕騎兩千餘人,營帳連綿,守衛很鬆散,李汐禾沒看出呂維安關押在哪兒,她也不想引起顧景蘭的疑心。
上游積雪剛融化,溪水很冷,李汐禾摸了一下溪水,冷得縮回手。
李汐禾曾有一段時間流落在難民裡,與難民遷徙足足有三個月,啃樹皮,穿粗布,自給自足。可她大多時候是養尊處優的。
她不怕苦難,卻在逃避苦難,能過好日子,誰會沒苦硬吃,可真到了山窮水盡,她也能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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