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笑了起來,眼眶通紅,“結果就是,我護不住我的兄弟。我親手把刀遞給了你的好弟弟,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他,用這把刀,把我的左膀右臂砍得稀爛!”
李汐禾極其難受,在顧景蘭的眼裡,這場聯姻成了笑話。
她設想過千萬種可能,卻唯獨沒有算到,那個被她一手護大的弟弟,會如此急躁。就算要清算,也不該用這麼殘暴的方式,那都是大唐的忠臣,守護邊疆的將軍。
他們不該落到這樣的結局。她為了保全皇權,為了保全顧景蘭,努力維持的平衡,在小九的猜忌下,轟然倒塌。
“我進宮見他!”李汐禾咬著牙,“我去問問他,他到底想幹什麼!我絕不會讓趙鐸他們白死,我一定會逼他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你要天子給你什麼交代?讓他下罪己詔,還是讓他給幾個臣子償命?”
顧景蘭直接撕破了李汐禾試圖維持的最後一層幻象:
“汐禾,別自欺欺人了。沒有交代。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權力清洗!今日死的是趙鐸和晨風,明日死的就是西北大營裡剩下的將領,後日,就是我,是生生,甚至可能會牽連到你!”
顧景蘭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她的手,後退了一步。他那挺拔的脊背在搖曳的燭光下,透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給過他機會的。”
他看著李汐禾,一字一頓地說道,彷彿在做最後的告別:“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退讓了。可他不給我活路。既然李家的天子容不下我定北侯府,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李汐禾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如墜冰窟:“你要謀反?”
“這不是謀反,這是自保,是血債血償!”
顧景蘭的聲音驟然拔高,猶如雷霆震怒,“城外還有我兩萬親兵,只要我一聲令下,西北大營的鐵騎不日便可兵臨城下!我要用小九的項上人頭,祭奠我那些慘死的兄弟!”
“顧景蘭!你瘋了!”
李汐禾猛地撲上去,拽住他的手,“你若帶兵逼宮,天下藩鎮必會群起而攻之!你會成為千古罪人,定北侯府會被誅九族!你不僅會毀了小九,你也會毀了你自己!”
“那又如何?!”顧景蘭盛怒,“難道我要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地等著他把屠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嗎?!”
“我會說服皇上,你別衝動。”
“李汐禾,我且問你。若是我帶兵殺入皇宮,長劍指著小九的咽喉時……你是會站在我身側,隨我踏平那座龍椅;還是會擋在他的身前,用你的命,來護你李家的江山?”
李汐禾渾身僵硬。
她看著顧景蘭那雙佈滿血絲、卻洞悉了一切的眼睛,只有沉默。
她能眼睜睜看著小九死嗎?能看著大唐的江山毀於一旦嗎?
不能。
那是她用十年青春、無數心血護住的皇朝,如果顧景蘭要用弒君篡位來複仇,她作為大唐的攝政公主,只能站在他的對立面。
看著她的沉默,顧景蘭笑了起來。
“你看。我早就知道答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