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他也淪落到這一步!
多可笑!
可他就這麼做了,還沒有半點不適感。
李汐禾有手段,有能力,不是那種困在閨閣中的女子,行事作風偏激中帶著穩定,他很深刻地意識到一件事,如果他繼續和李汐禾為敵,只會把她推得越來越遠。
推給林沉舟,推給陸與臻,推給陳霖。
他不願意!
可李汐禾就這麼輕易答應,他又有幾分不忿。
在她心裡,他和陸與臻,林沉舟,陳霖是一樣的,那麼,今天來的不管是誰,她都會答應!
一口鬱氣在心中揮之不去,李汐禾可沒心思管他的嫉妒,只想著怎麼開源節流。
“王氏商行為什麼會願意把產業都給你?”顧景蘭強迫自己不要陷於嫉妒中,要冷靜,嫉妒會吞噬理智,讓他行差踏錯。
“我父親和母親沒有子女,自幼把我當成親生女兒看待,若不是被認回,我應該已經招贅,生兒育女繼承家業。”李汐禾暗忖,她招的贅婿,大機率就是陳霖,可他高中後,必不會願意當贅婿。
她也不是強人所難之人,若她失去公主身份,陳霖不願意為贅婿,她也會在江南招一個看得過去,不太討厭的贅婿。
愛情在她的世界裡佔了很小的一部分,她從小就更看重爹孃,要維護家族穩定。
為此,她付出很多心血。
“王氏也有宗族,過繼子女便能繼承家業,總比給一個外人好,你這輩子都會在盛京安家立業,不會再回江南。”這情況若放在盛京士族,他們是不會同意把家業都給一個養女的。
若沒有王氏商行,李汐禾就買不了南北街。
也沒辦法給白林軍提供糧餉,更不可能在戶部掛職,成了一個有實權的公主。
“父親是白手起家,因要娶母親被逐出宗族,他是經商奇才,從茶葉生意做起,漸漸涉足瓷器,再到糧食,最後成了皇商。族人對他幫扶很小,還不如姻親。家中僅有我一個獨女,宗族也有人覬覦家產,想要把兒子過繼到母親名下,都被父親拒絕了。他親緣觀念淺,人卻很厚道,用名下產業庇佑了家族,讓他們都能吃飽飯,子女能讀書,婚嫁也會操辦,族人在他照拂下吃穿不愁,卻沒有人能涉足到王家的核心產業裡,若有人貪心不足,父親會取消他在宗族所有的待遇。殺一儆百後,族人也就知道只有依附於王氏商行才能活。我恢復身份後,王氏商業有了嫡公主這塊金字招牌,生意更是暢通無阻。他們為什麼會取消我的繼承權呢,再說我是公主,也是他們撫養多年的女兒,視如己出,這份家業遲早是我的,我也不會因自己是公主而放逐王氏族人,更不會霸佔這份產業,日後……我會選王氏有慧根的子女,傳承這份家業。”
可她活著,這份家業就是她的,因為她需要這份家業,幫她站穩腳跟。
李汐禾是認真地和他分析江南王家的情況,顧景蘭的目光卻凝視著她那雙纖細的手上。
她的手隨意搭在矮几上,白與黑極致交錯,皮膚白皙柔嫩,手指纖細圓潤,是一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
很美!瞬間能勾走他的心魂。
也是這樣一雙手,在騎射場上拉弓射箭,果斷犀利。
這段時間,他故意忽略心中的怪異感,也故意試探地拉她的手,確認自己的猜測。
她的手沒有一點繭子,滑嫩白皙,就算青竹日日給她擦著護手的油,有那樣的箭術,她就不可能有這樣一雙手。
夜高風靜,令人放鬆警惕,顧景蘭問,“你的箭術是誰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