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也說明了來意,他可以讓欽天監不再以天罰來麻煩李汐禾,如此一來,她的政令推行起來也會順暢許多。
李汐禾問,“父皇如此慷慨,不知我要付出什麼代價呢?”
“讓我出宮去!”太上皇說,“我不想一直被你困在這方寸之地,我從小在宮中長大,勤勤懇懇,也從未享樂過,不曾去過江南,也不曾去過塞北,終生被困在宮中,如今自由了,我想出去走一走。”
“不可能!”李汐禾輕笑,“父皇,我放走了三公主,魚餌丟擲去了,魚還沒釣上來,怎麼可能放你出去,你在位這麼多年,就算皇權旁落,你也經營起自己的勢力,我根基不穩,放出去是自找麻煩。前朝廢帝我都不可能放出去,何況你是太上皇。你一齣宮,隨意去到一處,節度使就能以你的名義,挾天子以令諸侯,北上勤王逼宮。”
太上皇神色冰冷,“李汐禾,我是你的父皇,不是你的仇家,你已得到一切,殺了太子,難道還要逼死你的父皇,若我死了,弒父的罪名你要背一輩子,世人也不會容忍你坐在攝政長公主這位置上。”
“我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你,沒想過弒父,父皇,你含飴弄孫,與我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嗎?非要與我作對,我能殺兄,想要你突發惡疾也不是難事。你也說了,你被困在宮中幾十年,操勞幾十年,如今自由了,那就養花逗鳥,撫養幼子,不要當我是三歲孩童哄騙。”
“汐禾,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我記得你孩童時多麼純真善良,流落在外十餘年也是錦衣玉食,不曾受苦,你怎麼變得如此心狠手辣,不念親情?”
硬的不來,就打感情牌。
李汐禾笑了,“說起孩童時,我倒是記得父皇每一次的薄待和疏遠。我孩童時非常不喜歡你來鳳儀殿,因為你來了,就會和母后吵架,母后就會哭,我在旁邊心驚膽戰的,那時候我就想,沒有父皇就好了。我和母后會過得很開心。”
“你……”太上皇愣住了,“你不是說,你忘記孩童的事嗎?”
李汐禾被接回後,太上皇問過她是否記得孩童的事,李汐禾只挑了一些快樂的回憶,其他的事她都說記憶模糊了,不管太上皇怎麼試探,她就是說不記得了。
沒想到,她記得清清楚楚。
“騙你的!”李汐禾狡黠一笑,“你是高高在上的君主,手握我的生殺大權,我怎麼敢和你說實話。”
“可你如今也握著別人的生殺大權,也沒有人會和你說實話。”
“沒關係,我不愛聽實話!”李汐禾淡淡說,“我只要結果,事情辦成就好,真話假話不要緊,畢竟,我也不說真話。”
太上皇看著眼前陌生的李汐禾,顛覆他所有的認知,他一直當自己的女兒是一隻小兔子,早就被剪斷了獠牙,也沒有一點攻擊性,如今才知道自己錯的離譜,他甚至還給李汐禾逼宮找了藉口,是她要殺皇后和太子,為了先皇后復仇,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她對自己這位父皇,還是有感情的。
沒想到,她真的不念親情,如此薄涼。
“我這麼養出你這種……忘恩負義的女兒。”
“你只有生恩,沒有養恩,生恩我會報,就是讓你好好地活在宮中,你想出宮,只能是橫著出去,我說得夠明白嗎?”
太上皇目赤欲裂,還想再說什麼,李汐禾卻不想聽了。
來回都是廢話,結局都是註定的,無非是威逼利誘,她又不懼。
“對了,父皇,既然欽天監是你的人,想必我引起天罰的事也是你授意的,那你最好和欽天監交代一下,適可而止,我已殺雞儆猴,不想大開殺戒。”
太上皇惱怒說,“忠言逆耳,欽天監只是履行他們的指責,並非是我授意,難道饑荒不是你攝政後引發的,這就是天罰,罰你這種目無君上的逆賊。”
李汐禾攤手,“我也姓李,怎麼算是逆賊,父皇,我的弟弟妹妹都活得挺好的,你若非要與我作對,還想著奪回政權,我不介意少一兩個弟妹的。”
攻防轉換,太上皇臉色慘白,方雨晴使了一個眼色,紅鳶立刻進來,帶人把太上皇請離。
太上皇憤怒離開,方雨晴擔心地看著李汐禾,李汐禾只是怔怔地看著太上皇的背影,方雨晴還當她傷心。
誰知,李汐禾卻說,“雨晴,你說……他一個將死之人,怎麼越活越精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