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舟走後,過了一炷香,顧景蘭才進聽雨軒,假裝他什麼都聽不到。
可李汐禾並不會這麼想。
“小侯爺,燈會上的賭約,你似乎贏了。”李汐禾開門見山,“林沉舟說,你和他之間有一個君子協定?”
“贏了又如何?”顧景蘭輕笑,只能坦誠,“我和他一路鬥氣,爭寵,也是一時意氣的君子協定,又不能作數。選誰,不選誰,那是你的自由。強求來的名分,你也從來當不得真,我們成婚這麼久,你甚至都承認過,我是駙馬,可在你心裡,我是你的夫君嗎?”
是的,李汐禾從未把他當成夫君。
李汐禾欲言又止,是她操縱人心,只想他們當她的刀,可她又有什麼錯?
你情我願的事。
“汐禾,我們都在作繭自縛。”顧景蘭湊過去,有些霸道卻極盡剋制地在她的唇角親了一下,“陳霖在盛京,證明自己是一把刀,林沉舟在這聽雨軒用真心捆你,而我……仗著軍權逼你,我們誰都不敢丟棄手中的籌碼,因為我我們都知道,籌碼丟了,你只會把他們踢出局。這一局,我們誰也沒贏,誰也沒輸。”
李汐禾啞口無言,顧景蘭全都看得明白。
她不需要唯一的駙馬。她要陳霖在朝堂上為她熬盡心血,要林沉舟在邊疆為她戰至最後一人,要顧景蘭用顧家滿門的榮耀與西北的兵權為她穩固這太極殿的皇座。
她不需要他們的愛,她只要他們馴服!
顧景蘭說,“公主,你不必在意我們做了什麼,也不必擔心我們會自相殘殺,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再逼你。”
“顧景蘭,你真的想當我的駙馬嗎?”
“當然!”顧景蘭失笑,“不然,我做這些事為了什麼?”
“你可有想過……造反?”李汐禾開門見山,“如今朝中是我執政,西北軍權雖然收回來了,可誰都清楚,定北侯府率領西北軍這麼多年,忠心的不是一枚虎符,是你們父子二人,所以我拿到虎符,並不代表拿到西北軍。你我都知道軍權的重要,所以我才會栽培周紫菱。”
李汐禾頓了頓,“皇帝年幼,你執掌軍權,若你要造反,說實話,以我如今的聲望,未必能贏,我的籌碼並不算多,你若造反,有五成的機率能贏。”
“從未想過!”顧景蘭震驚,他怎麼可能有過造反的念頭,哦,不,他有過!
在太子還活著的時候,他有過!
可那並不是造反,他想的是妹妹生下太子的血脈,他弄死太子,太上皇傳位太孫,繞過太子。
太子是他顧家的血脈。
並不是他狼子野心貪戀權勢,定北侯府已是如日中天,父親常說,月滿則虧,他也懂得。
只是,他想復仇,想要讓太子為了景心受辱付出代價,這仇不報,他沒資格當景心的兄長。
可太子死後,靜嫻的孩子也沒能活下來,李汐禾執政,他就沒有過大逆不道的念頭!
“你發誓!”李汐禾說。
“我發誓,若我顧景蘭造反,必遭天譴,五馬分屍,九族死絕!”拿著他最重視的九族發誓,可見真心。
李汐禾想,所以他曾經造反,是為了復仇嗎?
“你怎麼一直覺得我會造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