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禾看著那份名單,冷笑了一聲。
“崔相是什麼態度?”
“崔相稱病沒來上朝,陳霖嘛……”方雨晴的神色更加古怪了,“這份摺子,他默許的。”
崔相的態度,其實就是文官集團的態度。
外戰內戰都平息了,武將的地位自然順位下調,治國還需要文臣。
“去把陳霖給本宮叫來。”李汐禾語氣不辨喜怒。
陳霖神色從容地踏進了御書房。
“陳霖,這份摺子,是你擬的?”李汐禾把那份駙馬的摺子丟給他
“回公主,是內閣幾位大人共同商議的結果,臣只是代為呈遞。”陳霖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共同商議?”李汐禾冷笑,“本宮倒不知,內閣什麼時候開始操心起本宮的房中事了?怎麼,顧景蘭和林沉舟還不夠本宮消遣,非要再給本宮塞幾個士族公子進來?”
陳霖的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掩飾了過去。
“公主明鑑。”陳霖拱手道,“小侯爺與林將軍皆是國之棟樑,但武將權重,容易引起朝局動盪。大人們也是出於公心,希望公主能廣納各方良才,以平衡朝堂勢力。更何況,公主至今未有正名,若是能選定駙馬,也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天下悠悠眾口?”李汐禾站起身,走到陳霖面前,“陳霖,你少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敷衍本宮。你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是怕顧景蘭一家獨大,怕定北侯府將來把持朝政,所以才想用選駙馬的藉口,把你們的人塞進來!”
“公主既然知道,那臣也不隱瞞了。”陳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士族們確實在擔心定北侯府的勢力。但這不僅僅是士族的擔心,也是臣的擔心。”
“你擔心什麼?”
“臣擔心,公主會被感情矇蔽了雙眼。”陳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顧景蘭對公主的心意,臣看在眼裡。但他畢竟是武將,手中握著大唐的半壁江山。若是他日他有了異心,公主拿什麼來制衡他?”
“本宮已收攏西北軍權,如今虎符在本宮手裡!”
“公主,虎符只是一件死物,你我都知道,西北軍的主子是定北侯。”
“所以,你想用這些士族公子來制衡他?還是你覺得,你自己就能牽制他?”李汐禾嘲諷地看著他,“陳霖,你未免也太天真了。顧景蘭手裡的刀,不是你拿著駙馬名分就能擋得住的。”
“可公主也不能專寵他一人!”陳霖沉聲說,“這樣只會坐大侯府的勢力,對侯府也不是什麼好事。”
“那你可真是太操心了!”李汐禾嘲諷。
李汐禾看著陳霖晦暗的眼神,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這就是權力。
它能讓人變得瘋狂,變得不擇手段。
他離曾經權傾天下,不擇手段的攝政王不遠了,越來越像。
他以為他在保護她,其實,他只是在保護他自己手中的權力。
“陳霖,你僭越了。”李汐禾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本宮的私事,還輪不到內閣來插手。這份摺子,本宮留下了。你回去告訴那些大人,若是他們實在閒得慌,本宮可以派他們去修黃河的堤壩。還有,你也絕了這份心思,我和你說過無數次,看在孃的面子上,我可以讓你平步青雲,可你想當我的駙馬,別做夢了!你若聽不懂,我再重申一遍,若你仍是不懂,我覺得你礙眼,你就去江南當官吧。”
陳霖的身子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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