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阮身形一僵,懸在半空的動作驟然定格,眼底剛醞釀好的柔媚情愫瞬間凝滯,一抹難堪與窘迫悄然攀上心頭。
但她不敢有半分不悅,更不敢表露絲毫委屈。
她太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是仰人鼻息、求人活命,沒有半點任性的資格。
哪怕被他當眾嫌棄、刻意疏離,她也只能全盤接納。
她立刻收斂所有主動的親暱,垂落腳尖,乖乖退回到溫順的位置,眼底的水光依舊氤氳,溫順得毫無稜角,輕聲軟糯應下:
“好,我聽您的。”
她沒有絲毫拖沓,順從地走進休息室的獨立衛浴,乾淨溫熱的水流沖刷掉滿身的沙塵、汙垢與輻射殘留,也洗去了這一個月來荒星煉獄的狼狽。
洗漱完畢後,她換上了基地備好的乾淨柔軟的素色衣物,乾枯雜亂的髮絲被打理得柔順整潔,褪去滿身破敗,終於露出原本細膩溫婉的輪廓,眉眼柔弱,楚楚動人。
再次走出衛浴間時,室內暖黃的燈光落在她清秀的眉眼間,褪去了所有塵土戾氣,只剩溫順易碎的溫柔。
陸沉依舊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目光深沉平淡,帶著審視與絕對的主導權。
屋內靜謐無聲,風沙的呼嘯被徹底隔絕,溫熱的空氣裡漫開一絲曖昧又剋制的氛圍。
今夜,她是主動臣服的依附者,他是手握生殺大權的掌控者。
一切水到渠成,沒有轟轟烈烈的纏綿,只有順理成章的交付與佔有。
昏暗溫軟的光影裡,所有的卑微、討好、算計、蟄伏盡數交織。白阮徹底放下了最後的尊嚴與矜持,全然順從,任由他掌控一切。
她清楚地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徹底綁定了陸沉這艘唯一的浮船。
深夜落幕,一室寂靜。
陸沉己然沉沉休憩,眉宇間褪去白日軍務的冷厲,多了幾分鬆弛。
而身側的白阮,臉上所有溫順柔軟的偽裝盡數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刺骨的冰冷與偏執的陰狠。
她側躺著,靜靜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心底沒有半分嬌羞旖旎,只有無盡的屈辱與濃烈到病態的恨意。
她今日所受的所有卑微、嫌棄、被迫逢迎的苦楚,所有放下身段的屈辱,全都被她一筆一筆記在心底。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全是司檸。
若不是司檸,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眾星捧月的白家大小姐,何須委身於人、卑微討好、任人嫌棄?何須在這荒星煉獄,用自己的尊嚴換取一線生機?
指甲死死攥緊被褥,布料被掐出深深的褶皺,白阮眼底的戾氣翻湧不止。
沒關係。
暫且忍耐。
現在的低頭與討好,都是暫時的蟄伏。
她成功拴住了陸沉,拿到了離開荒星的入場券,只要耐心蟄伏,她遲早能重回主星域。
今夜所有的難堪與卑微,來日,她必千倍百倍地還給司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