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入一座城,他們就會進行一場屠殺。
這些蠻夷將殺人當成了一場遊戲,舉目望去,白骨累累。
梅花被踐踏成泥,河流被染成了血色。
青鳶站在木門後面,看著遠方的狼煙,她神情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有小手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她回頭,是一個還不到十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說:“青鳶姐姐,我們該換地方了,他們肯定會找到這裡的。”
屋子裡還有很多人,都是青鳶這些年收的弟子。
她們原本應當像她一樣,成為梅曲梅劇的傳承者,可現在全部被毀了。
“阿棠,你帶著妹妹們去下一個安全點。”青鳶將自己的圍巾解下,裹在小女孩的身上,“我就不去了。”
阿棠像是知道她要做什麼一樣,猛地保住她的腰,哭著大喊:“青鳶姐姐,你不要去,你如果要去,那……那我們跟你一起去!”
最小的那幾個孩子,只有五歲,可眼神中的畏懼也逐漸被堅定所覆蓋,她們異口同聲道:“我們也一起去!”
“很多人都去了,他們說著會回來,但他們再也沒有回來過……”阿棠還在哭,“那天逃跑的路上,我看見、看見他們的屍體被河水衝了下來。”
小孩子們並非不懂生死,正是因為生逢亂世,太懂太懂了,所以才會惶恐。
“阿棠,這個時代,討賊者是英勇的,死節者是高尚的。”青鳶摸了摸阿棠的頭,聲音溫柔,“可我們也同樣需要傳承者,你們要活著,絕非是苟且偷生,而是要將這些文化傳下去,等待著天光到來的那一刻。”
阿棠聽著聽著,不哭了,以她目前的學識,難以理解這句話的全部意思。
“不要讓梅曲斷了,這是我們的文化。”青鳶又說,“你們要是也去了,梅曲也就沒了,這豈不是合了那群蠻夷的意?”
她的陛下說過,無論如何,文化都不能斷。
阿棠抬起頭,眼裡是懵懂和不解:“可青鳶姐姐,天光真的會來嗎?”
青鳶的腳步一頓:“會的,所以一定要活著,活下去,才有希望,阿棠,跑吧。”
活著這兩個字,其實比死亡還要重。
因為死人忘卻所有,活人卻要揹負一切。
青鳶也知道,曲賢這個名頭讓虹族和鐵勒的首領一直在找她,她不能再躲下去了。
如果她的死,能讓更多的人活下來,那麼她死了也是極好的。
如今的她已經不是當年只會逃跑的小孩子了,她從流亡者變成了保護者。
青鳶披上一件外衣,出門了,將她暴露在了蠻夷的視線之下,為阿棠和其他孩子爭取生的機會。
蠻夷的確找了她很久,立刻將她抓了回去,向虹族將軍邀功。
他們讓她換上暴露的舞衣,讓她向一個奴隸一樣唱歌跳舞,而他們在下方鼓掌叫好,不堪入耳的言語充斥著耳膜。
“什麼曲賢,到頭來不過也是個玩物而已,能有什麼賢明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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