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叫了一聲裴玄的名字,語調懶洋洋的,並沒有動怒。
可壓迫感十足。
裴玄的身子似乎繃緊了一瞬,才道:“天下擅音者無出謝大人之右者,想來太常寺卿這個位置,也沒有誰更勝任了。”
彼時的他的確有些驚訝,傲如裴玄,心情不爽的時候遇見螞蟻都會刺兩句,竟然真的會有一天心甘情願地被降服。
她其實在明京待的時間並不算多,要麼是外出打仗,要麼又去體察民情。
幸她也有堅固的後盾,為她坐鎮明京。
她有君王的威儀和將軍的氣勢。
但平日裡,她卻像是他們中的一員,最親近的朋友,沒有任何隔閡。
她二十三歲那一年,從北域凱旋而歸,丟了整整六百年的幽州被她重新收了回來,名為土羯的蠻夷被盡數驅逐,不敢再踏入幽州半步。
這也是九州最後一塊土地,至此九州再次一統。
這是一件大喜事,舉朝同慶。
宮宴結束後,又有一場篝火宴會。
她沒穿龍袍,換上了常服,坐在他們中間,和他們一起喝酒。
九州邊境之處的土地更為貧瘠,人口也稀少,將士們征戰的時候,除了載歌載舞也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了。
她安靜地聽他們唱歌,看他們跳舞,火光將她的面龐染上了一層紅暈。
“將軍來一首!”
“是啊將軍,還沒聽過您唱歌呢。”
這些將士們跟了她多年,成千上萬的男男女女隨她一起出生入死,哪怕她已經登基五年了,他們還是習慣性叫她將軍。
今天是個好日子,她向來不會讓他們失望,於是果真唱起了歌。
熱鬧了一晚上,此刻卻沉寂了下來。
只有她的歌聲和風吹篝火的獵獵聲,交織在一起,連夜鶯都飛走了。
一曲唱完,她見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她,於是她打算接著唱。
那位前不久才又進官加爵的少年將軍及時舉起酒樽,微笑:“陛下,喝酒。”
她喝了酒,也就忘記了唱歌。
她的酒量極好,但架不住今天晚上喝了太多,諸葛明月和裴姜來接她,帶她回到了寢宮。
她一走,竊竊私語的聲音響起。
他的耳力很好,即便與這些將士們隔了一段距離,也清楚地聽見了他們的一言一語。
“難怪將軍從來都沒有唱過歌,原來將軍五音不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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