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四百年前寧流玉慨然赴死那一幕,至今仍然縈繞在她心頭不去。
也或許是因為她每次閉上眼,就能夠聽見寧流玉衝著她們大吼“開炮,為什麼不開炮”。
在千秋的記憶力,寧流玉留下了不可被磨滅的痕跡。
那年寧流玉走的時候,也還未到四十歲,可卻因為操勞過度,雙鬢依然斑白。
可現在,這位藥賢就好端端地站在她的面前,十分的年輕,一頭烏髮如瀑,眼睛亮如明星。
好似曾經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一樣。
不……
或許眼前的才是夢。
千秋不敢呼吸了,她生怕她吐出的氣稍稍重一些,就會將眼前的人吹散。
寧流玉的聲音也顫了起來,帶著幾分不敢置信:“千……千秋?”
雖說這一首七言律詩最後寫進了《大荒仙遊》的最後一回,然而,是因為裴姜先寫出了這首詩,才會有這本書。
詩詞上斥虹族,下斥內奸,情緒激烈。
所以這首詩的原文到底是什麼,如今知道的只有她、裴姜、蕭承儀和千秋四人了。
“是我!真的是我!”千秋帶著哭腔道,“流玉,我好想你。”
故人再見,隔的是四百年的時光,還有截不斷家國血史。
寧流玉也緊緊地抱住她:“千秋,你……你怎麼認出我的?我明明……”
自從師長纓說要警惕隱藏在暗中的敵人,於是她也開始小心翼翼。
“我看見你發的那條朋友圈,就想起、想起了……”千秋說著,喉嚨裡冒出來了幾聲哽咽,好半天,她才終於將後面的話說完,“你那個時候一定也很疼吧?”
寧流玉微微一怔,瞬間想起來她說的是哪個時候了。
山中的生活雖然艱難,但她自小吃苦也吃習慣了,受點傷在所難免。
“不疼。”寧流玉也依然用曾經的話再次安撫千秋道,“真的沒有事。”
“你是不是想吃餛飩了?”千秋將眼淚擦乾,“我這就去給你做。”
她的廚藝不在調香製茶之下,只是這一世以來,她未曾踏入廚房半步。
因為曾經的心理陰影,她發現她甚至握不住鏟子了。
可這一刻,千秋發現她卻輕而易舉地煮出了一鍋餛飩,她盛了一碗放在寧流玉的面前。
寧流玉的確也餓了,今天她還未曾進食。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餛飩放入口中,牙齒咬下,鮮香便在舌尖跳躍開來,席捲所有味蕾。
千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怎麼樣?是不是因為我許久沒有下廚,所以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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