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蘅薇腳步終於停下,她猛地回過頭,聲音冷冷:“顧先生為何會有這樣的發問?”
顧青瑾的眉梢輕動了一下,見她一雙眼睛猶如小獸一般,裡面全是戒備和警惕,還有壓制住的殺意。
他甚至不會懷疑,下一秒對方就會掏出武器對準他的額頭,將他崩了。
面對這樣的步蘅薇,顧青瑾仍巋然不動,手指輕輕地敲了敲,語氣毫無波瀾道:“機關術起源於上古時代,興盛於先燕時期,有一位極其厲害的工匠,便是步姓。”
“顧先生,你也說了先燕時期,距離現在已經過去兩千多年了。”步蘅薇並不滿意這個回答,“天工協會也研究過古代機關術,很多很多技術都已經失傳了,而你卻能拿出一張完整的圖紙來……”
她語氣一頓,肅殺之意驟生:“顧先生,你不會是南境派來九州打探情報的奸細吧?”
南境圖書館內可有不少九州的藏書,但卻不允許九州人踏入其中。
“奸細?”聽到這兩個字,顧青瑾並沒有動怒,反而笑了笑。
只是他這麼一笑,反而令人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像是被狼王盯上了一樣。
步蘅薇緊緊地盯著他,手已經划向了腰部。
顧青瑾像是陷入到了久遠的回憶之中,並未發覺她的動作。
有嘈雜的聲音跨越四百年的時光,混合著鮮血的氣息而來,刺激的五官。
——刑罰已經用了十八種,顧大人還真是條漢子,即便如此,您還不肯認錯嗎?
——顧大人,您還不明白嗎?是陛下要您死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您又坐在這麼高的位置上,您怎麼就不懂呢?
——沒有罪名?哈哈哈哈,沒有也能安啊!
顧青瑾的雙手一點一點地握緊了,手臂上青筋跳起。
“顧先生,如果您不能給出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有權認為你們顧家和南境有勾結。”步蘅薇再次冷冷開口,“我必須要知道,這張圖紙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顧青瑾抽回思緒,神情重新變得平靜漠然:“是我畫的,但原版卻是我在南境的時候,從街邊一個小攤子上買的。”
他從手機中調出圖片,放在了步蘅薇的面前。
這話並不作假,正是因為他看見了這些圖紙,所以才確定這本書籍的的確確是從九州流落到南境的真跡。
只是當地人根本看不懂,便把這本書當成了普通的連環畫。
“抱歉。”步蘅薇吐出一口氣,苦笑道,“是我冒犯了顧先生。”
梁教授屢次問她為何如此杯弓蛇影,見誰都那般警惕,她沒辦法回答。
只因她親歷過一次真正的亡天下,心裡永遠埋了一根針。
“淩小姐不必放在心上。”顧青瑾絲毫不在意,“畢竟,我也不是第一次被這麼說了。”
步蘅薇微微一愣。
顧青瑾又說:“這本冊子我會交給淩小姐,希望有什麼技術可以用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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