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個字,她說得異常艱難。這幾乎是這位驕傲的公主殿下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自我反省。
然而,克洛伊只是呵呵一笑,那笑聲清朗,卻完全不掩疏離:“其實你不用改的。”
他看著她,平淡道:“繼續問心無愧也沒關係,更不需要跟我解釋什麼。”
“畢竟,我又不會娶你。婚約這東西……等到畢業的時候,我覺得我應該能成長到,不需要再顧忌這玩意的程度。”
他轉回頭,衝她笑了笑:“雖然這次的誓約決鬥,你我都沒有達到最初的目的,但也算是讓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我們之間的這份婚約,只涉及一些冷冰冰的政治層面的東西,和其他任何無關,所以……”
恰在此時,兩人走到了一個三岔路口。
克洛伊剛好把手裡的肉餅吃完,他隨手將揉成一團的油紙拋起,指尖一彈,一簇微小卻溫度極高的赤紅火苗閃過,油紙瞬間化作一小撮青灰,消散在空氣中。
他停下腳步,站在路口,笑嘻嘻地看向希琳,冰藍色的眼眸裡清晰映出她有些蒼白的臉:“公主殿下要去哪?我挑個相反的方向。”
輕飄飄的話語,如同最後一片雪花落下,徹底封凍了希琳所有未盡的言語。
她死死咬住下唇,幾乎嚐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腥甜。
公主的驕傲與尊嚴在這一刻如同鎧甲般包裹住她,不允許她再流露出任何一絲類似於挽回的解釋乃至爭辯的情緒。
那會讓她顯得……更像一個可憐的笑話。
她什麼都沒有再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克洛伊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最終歸於一片沉寂的冰藍。
她猛地轉身,抱緊了懷中那份早已涼透卻一口未動的肉餅,幾乎是有些踉蹌地走向了左邊的岔道。
克洛伊看著她近乎逃離的背影,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步伐輕鬆地踏上了右邊的街道。
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他漸漸消失在人潮裡。
。。。。。。
走出很長一段距離,直到拐過一個彎,確信再也看不到那個路口,希琳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般,腳步遲緩下來。
她下意識地停下,回頭望去——身後是陌生的街道,熙攘的人群,以及空洞的風聲。
那個銀髮藍眸的身影,自是早已無蹤。
這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沒了她。
從出生至今,身為帝國明珠,天賦卓絕,備受寵愛與矚目,她從未在任何一個人面前,在任何一件事上,感受過如今天這般的……一敗塗地。
她孤零零地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陽光明媚,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後悔嗎?
或許有一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