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雪原,到了。
行軍變得異常艱難。
深可及膝的積雪嚴重拖慢了隊伍速度,馱馬粗重的喘息在寒風中凝成團團白霧。
冰冷刺骨的白毛風毫無規律地席捲而過,捲起地面的雪沫,天地間一片混沌,能見度有時不足數米。
所有人都裹上了最厚的禦寒衣物,臃腫得像一個個移動的雪包,看即便如此卻依然凍得面色發青,嘴唇發紫,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如果不動用魔力,每一步跋涉幾乎都是一種折磨。
然而,在這片幾乎所有人都在與酷寒抗爭的雪原上,卻有一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克洛伊。
他甚至都沒有新增衣物,依舊是一身簡便的輕裝。
他走在雪地上,如履平地,腳步輕快得近乎優雅,一頭銀髮在風雪中恣意飛揚,
呼嘯的寒風捲著雪粒吹打在他身上,非但沒讓他感到不適,反而體內魔力還因此更加活躍。
“喂!克洛伊!”一個裹得像顆球,幾乎看不出原本體型的“雪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他附近,聲音透過厚厚的防風圍巾傳出,悶悶的,正是莉莉絲。
她露在外面的眼睛瞪著克洛伊:“你穿成這樣,就一點都不覺得冷嗎?我都感覺我快要被凍死了!血液都要結冰了!”
克洛伊聞聲,側過頭看她。
他伸出手指,隨意地指了指自己眉心那道在風雪中流轉著微光的冰藍聖痕,臉上露出一個在莉莉絲看來簡直“可惡”的耀眼笑容。
“你覺得呢?”他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這地方,對我來說就是回家嘛。”
莉莉絲看著他那副輕鬆自在,彷彿在自家庭院散步的模樣,再對比一下自己連呼吸都覺得凍肺的慘狀,一時語塞。半晌,她才羨慕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難怪你們多鐸家能世代鎮守北境,這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啊!”
克洛伊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正說話間,前行的隊伍突然產生了一陣騷動。
“唏律律——!”
前方負責牽引物資車輛的幾匹健碩馱馬突然人立而起,發出不安的嘶鳴,碗口大的馬蹄在深雪中刨動,濺起大片雪沫。
車伕們猝不及防,被韁繩勒得東倒西歪,大聲呵斥著試圖控制住這些平日溫順的夥伴。
“怎麼回事?”
“馬受驚了!”
隊伍裡響起幾聲驚疑的呼喊。
幾乎就在同時,前方探路的斥候騎兵猛地一勒韁繩,戰馬打著響鼻原地轉圈。
那名騎兵挺直身體,手搭涼棚望向側前方被風雪模糊的山坳,下一秒,他扯開嗓子,嘶啞的吼聲穿透風聲砸在每個人耳膜上:
“敵襲——!左側山坳!是雪狼群!準備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