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誇張。北境的夜風帶著從永恆凍土深處刮來的寒意,哪怕穿著最厚實的皮毛衣物,裹著附魔的保暖斗篷,站在城牆上值守,依舊會覺得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涼氣。
克洛伊坐在西側城牆的一座瞭望塔裡,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著一塊硬得像石頭似的軍糧餅。
他本來不需要值夜,按照輪值表,第一小隊今晚應該是莉莉絲和瓊森的班。
但那倆一個抱怨凍得手腳發麻,一個嘟囔著白天協助搬運物資累得腰都快斷了,克洛伊看著好笑,索性就接了過來。
反正他不怕冷。
他抬起頭,透過瞭望塔窄小的視窗向外望去。
今夜月色極好。
一輪幾乎滿盈的銀月高懸天際,清冷的光輝毫無保留地潑灑在無垠的凍土荒原上。
積雪反射著月光,讓整片大地都籠罩在一層朦朧到近乎不真實的銀藍色光暈中。
很美。
但也美得……過於死寂。
視野所及,除了偶爾被風吹起的雪沫,沒有任何活物活動的跡象。沒有夜行的魔獸,沒有遊蕩的魔物,甚至連一隻飛鳥都沒有。
這種絕對的安靜,反而讓人心裡發毛。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他三兩口把剩下的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走到窗邊,將半個身子探出去,眯起眼睛,努力向更北方眺望。
那裡是嚎哭峽谷的方向,也是霜狼堡防區最有可能出現敵情的方向。
月光下,遠方的地平線只是一道模糊的灰黑色剪影,更遠處則是連綿起伏的山脈輪廓,如同趴伏在天地盡頭的巨獸脊背。
一切如常。
而就在克洛伊收回目光,打算到下一個防區轉轉時。
一股難以形容的驚悚感,忽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幾乎瞬間,克洛伊渾身的汗毛倒豎!
他猛地扭頭,將視線死死釘向北方——不是地平線,而是地平線更上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然後,他看到了。
起初只是一個點。
一個在月光下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銀色光點,出現在了嚎哭峽谷方向上方的夜空深處。
那光點迅速擴大變亮。
那絕不是星星或是月亮反射的光——
它在生長,像是有生命般向著天空延伸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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