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的強大毋庸置疑。
哪怕僅是艾蓮娜麾下的藍龍一族,其擁有的頂尖戰力,悠長壽命積累的智慧與財富,以及那源自遠古血脈的恐怖力量,都不是區區一個人類帝國能夠比擬的。
掙扎是短暫的,在關乎北境千萬子民,乃至帝國未來命運的天平面前,一個尚未降生的孩子分量顯得過於輕微。
他問艾蓮娜為什麼找他,對方的回答的是,霜魄的血脈與她力量的契合度最高,實驗的成功性會更高。
於是他答應了那場實驗。
實驗是在公爵夫人的睡夢中進行的,在那個女人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艾蓮娜的實驗便已經結束。
然後,沒過多久,克洛伊降生了。
他在公爵府應有的關注與周全的照料下迅速成長。
結果令人失望,或者說,讓他那份深藏的愧疚,變得有些可笑。
徹頭徹尾的平庸。
魔力親和度尋常,身體素質在公爵府的資源堆砌下也只是中人之姿,性格更是堪稱卑劣,與光芒萬丈的兄姐相比,黯淡得如同燭火旁的螢蟲。
更關鍵的是,身上沒有任何一絲一毫屬於那場實驗可能會帶來的任何異樣。
十年觀察,赫曼得出結論,實驗失敗了。
克洛伊就是一個普通到甚至有些辜負了多鐸之名的貴族子弟。
交易自然無疾而終。
在確認實驗的確沒有帶來任何結果之後,艾蓮娜再未出現,赫曼也將對這個兒子的特別關注悄然收起,任由其在貴族圈裡,頂著“北境大公之子”的光環,扮演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尷尬角色。
那份因交易而起的複雜心緒,也逐漸被北境日益繁重的軍務與魔族越來越頻繁激烈的摩擦所掩蓋。
直到那一天。
誓約決鬥的擂臺,克洛伊對陣希琳公主。
當那純度高到難以想象的霜魄血脈覺醒,當那凍結時空的法則降臨,赫曼心頭的震驚比當時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加洶湧。
起初,他也曾推測是否是這小子心機深沉,隱忍偽裝了十幾年。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否決了,畢竟,他從克洛伊出生起,一直觀察了他十年。
克洛伊曾經的跋扈。陰鷙。欺軟怕硬,所有的卑劣都是真實不虛的。
那麼,唯一的解釋便呼之欲出了。
霜龍王艾蓮娜的實驗,沒有失敗。
而是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潛藏了整整十八年,直到克洛伊成年後的某一天,才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他不知道該不該現在將這個訊息告知那位龍族女王,但他知道在戰爭烈度日益增強,前線壓力一日大過一日的當下,聖羅曼尼亞帝國的確是需要一些變革。
只是,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棋子落下,需要在這盤愈發宏大而危險的棋局中,看清下一步該走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