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連忙道:“按理說,案子沒結之前,會先放在停屍房裡,但像崔裡太太這種結案的,一般勘驗完,就會讓家屬領回去安葬。”
說罷,他又不禁苦澀道:“可崔裡太太家哪還有什麼家屬?誰知道他們會怎麼處理呢?”
克洛伊沉默了一下,沒再追問屍體去向。
他撥出口氣,聲音微微放緩:“白天我就看你欲言又止,話裡有話,現在,事情都到這份上了,哈克,你白天到底想說什麼,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嗎?”
哈克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低下頭,那雙因常年打鐵而佈滿厚繭和灼痕的大手用力地互相搓著。
煤油燈的光將他佝僂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晃動不定。
他的妻子在旁邊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抽泣,緊緊捂住了嘴。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流逝,只有屋外寒風永不停歇的嗚咽。
終於,哈克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猛地抬起頭“我……我不敢確定那事跟崔裡太太的死有沒有關係,但既然少爺您問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敢再瞞了。”
“是……是關於鎮上的初級學院。”
克洛伊聞言,瞳孔頓時一縮,連忙問道:“學院出什麼事了嗎?”
哈克一臉悲慼道:“伯爵大人先前不是下令延遲放假,由學院統一照管孩子們嗎?”
“起初,大家都很感激伯爵大人,真是雪中送炭啊。把孩子送去學院,省下口糧,還能讓娃娃們繼續識字學本事,天大的好事。”
“可是……”他話鋒一轉,聲音開始發顫,“前些日子,連著下了幾天暴雪,我們這些當爹媽的,擔心孩子在學院裡凍著,就約好了一起,想給孩子們送些厚衣服和被褥過去。”
“結果到了學院門口,守門的衛兵和教員卻攔著不讓進,說是什麼……為了統一管理,防止疫病,暫時禁止家屬探視。”
“一次不讓進,兩次不讓進……大家心裡就開始犯嘀咕了。孩子是爹孃的心頭肉,這麼久見不著,誰不惦記?”
“我……我心裡實在放不下我家那小子。就在幾天前的晚上,趁著雪稍微小了點,我……我偷偷翻牆進了學院。”
米絲莉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專注,克洛伊也微微前傾了身體。
“裡面安靜得嚇人。”哈克嘴唇微微顫抖著:“教室。宿舍。飯堂……我摸黑轉了一大圈,一個人影都沒看見!連守夜的教員都不知道在哪!整個學院,就像一座空了很久的鬼宅!”
“後來呢?”米絲莉追問,聲音依舊清冷,但握緊的拳頭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我嚇得連滾帶爬翻了出來,沒敢聲張,只偷偷跟幾個信得過的街坊說了。”
“結果沒過兩天,學院那邊不知怎麼知道了風聲,派了管事過來,把大家聚到一起,給了個說法。”
他擦擦眼睛,艱難地繼續:“他們說……說這是伯爵大人的秘密安排!是為了從各鎮遴選有騎士天賦的好苗子,集中送到霜魂城去進行秘密訓練!這是天大的機遇,是為了北境的未來,為了對抗魔族!”
“但是——”哈克咬牙道“他們嚴厲警告所有人,這是絕密!誰要是敢把這事洩露出去半個字,不僅自己家的孩子會立刻失去資格,被送回來,還會連累整個鎮子所有的孩子都選不上!甚至……甚至可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