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的鐘聲從遠處傳來,穿透了清晨薄薄的霧氣,在校園上空迴盪。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灰塵在光線中浮動,像極細極細的金粉。
克洛伊盤腿坐在床上,頭腦有些發矇。
他恍惚地睜開眼,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窗外天光己經大亮,那片澄澈的藍色裡沒有一絲雲彩,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他慢一拍地反應過來,原來己經天亮了。
這一晚上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又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自爆了多少次。
每次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水天一色的空間,他就開始新一輪的實驗,魔力逆轉,向內坍縮,然後“轟”的一聲,把自己炸成一團虛無。
每次睜開眼,他就翻開那本舊筆記,在那些潦草的字跡和跳躍的公式裡尋找答案。
如此反覆,週而復始。
現在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片,全是被那些複雜到要把腦子擠爆的公式和魔力運轉方式,像一鍋煮糊了的粥,攪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但好在,一晚上的反覆實驗,並非沒有收穫。
克洛伊輕輕舒了口氣,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魔力在體內流轉,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更不敢去試的詭異軌跡逆行,不斷地向內坍塌。
克洛伊忍不住痛哼一聲,以這樣的方式運轉魔力,就像是全身血液逆流般地痛苦,也就他這樣每天夜裡反覆死去活來,疼痛閾值早己不知道被拉高到了哪裡去的怪胎能夠承受了。
片刻之後,一點黑光在掌心凝聚。
那光芒純粹得近乎詭異,黑得不像光,倒像是一小塊被剝離的夜空。
它靜靜地懸浮在克洛伊掌心上方,邊緣微微波動,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在跳動。
然後,一瞬間。
“噗——”
黑光破碎,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綻放的瞬間凋零。一股狂暴的力量從破碎的中心炸開,克洛伊只覺得掌心一痛,幾道血口己經綻開,鮮血順著掌紋往下淌。
他低頭看著那幾道傷口,無奈地嘆了口氣。
切換魔力迴路,冰屬性魔力緩緩逸散出來,將出血口凝固。傷口表面覆上一層薄薄的冰晶,血止住了,但那股隱隱的刺痛還在。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沒有傷到筋骨,然後搖搖晃晃地翻身下床。
洗漱的時候,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銀色的頭髮因為一夜沒睡而有些凌亂,幾縷髮絲翹著,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影,眉心的冰藍聖痕在鏡燈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
他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腦子清醒了幾分。
用毛巾胡亂擦乾臉上的水漬,換了身乾淨的校服,他推開宿舍的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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