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議。”
“那麼——如果他自行走向那個方向呢?如果他選擇了與洛一相同的道路,選擇了與這張桌子相對的那一側,我們應該如何應對?各位是否己經準備好了承擔相應的代價?”
沉默如同潮水漫過圓桌。
最上首的位置,那道始終未發一言的身影靜坐如碑。
兜帽下方的區域是一片流動的虛無,他只是坐在那裡,如同一段從未被寫下的序言。
他的右手邊,空著一張石椅。
與其他石椅相比,它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材質相同,尺寸一致。
可它的位置太顯眼了,顯眼到每一個落座者都會在不經意間掠過那道空蕩蕩的椅背。
椅背上刻著一道細長的紋路,筆首而鋒銳,像一柄被凍入石中的長槍。
紋路下方,一個名字簡潔地鑲嵌在石面中。
那兩個字刻得很深,深到即便隔著一片虛空,也能感知到那道刻痕下方沉甸甸的重量。
那是一個名字,也是一個時代。
而此刻,他己然空置千年……
“洛一己經證明過了,那份力量的上限足以動搖規則。”灰袍身影終於開口:“所以問題不在於現在,而在於未來,而洛一的存在,是歷史提供的唯一參考。”
“如果他真的成長為下一個洛一呢?”虛影問,聲音裡那絲輕浮消退了,露出了近乎冷寂的底色。
“這張桌子不缺一把新的椅子,可他願不願意坐上去,是另一回事。”
圓桌旁再次陷入寂靜。
而在角落裡,一道鮮活得與這方空間格格不入的少女,正坐在一隻翻倒的木箱上。
栗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在灰白火焰的邊緣泛著溫潤的光澤。她一隻手搭在膝上,另一隻手託著腮,纖細的雙腿在木箱邊緣輕輕晃盪,靴尖在半空中一點一點的,彷彿踩著某個無人聽見的節拍。
貝拉望著圓桌的方向。
心中忍不住地去想,恐怕任誰在這裡都不會想到,這些正在為一個王級的年輕人爭論的傢伙,每一個來頭都大得嚇人,而那些圓桌前空掉的石椅每一張曾經的主人,光是名字都可以叱吒整個現境。
就比如說,此刻那個最上首,渾身罩在黑袍下,面部整個呈現混沌虛空的身影右手邊的石椅,曾經便屬於……魔帝,羅伊。
貝拉移開目光,重新落回圓桌中央的畫面裡。
畫面中的銀髮少年正單膝跪地,嘴角溢血,卻依然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即便隔著霧氣,她也能看到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的光彩。
貝拉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翹了起來。
滅世委員會。
這個曾經被無數人視為神話與禁忌的名字,此刻就這樣以最尋常的方式在她的眼前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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