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她笑了笑,點了點頭。
她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碗,學著大人的樣子,吹了吹氣,然後輕輕地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一種從未在她這種年紀的孩子臉上出現過的、混雜著驚喜、滿足和幸福的光芒。
她再也顧不上燙,開始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所有人都分到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食物。他們或坐或蹲,圍在篝火旁,大口大口地吃著。
沒有人說話,整個大廳,只剩下呼嚕呼嚕的吞嚥聲。
許多人,特別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吃著吃著,眼淚就下來了。他們不是在哭,而是在無聲地流淚。那淚水裡,有辛酸,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種久違了的、叫做“尊嚴”的東西。
我、王剛和張明也各自盛了一碗,和他們坐在一起。
我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心裡百感交集。這或許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一頓飯,拉近了我們和他們之間的距離。
就在這時,阿勇端著他那碗吃到一半的糊糊,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敵意,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
“你……你到底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
這個問題,不再是質問,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困惑。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們之間的牆,開始倒塌了。
我看著阿勇那張混合著倔強、困惑和一絲警惕的臉,心裡清楚,一頓飯收買不了人心,最多隻能填飽肚子,融化掉一些最表層的敵意。
他問我到底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比他之前指著我鼻子罵我是掃把星,要難回答得多。
因為他不再是把我當成一個純粹的敵人,他開始把我當成一個他無法理解的、懷著某種目的的人。
我想要什麼?
我想活著。我想讓我帶來的人活著。我想讓這些把身家性命都託付給我的人,也活著。我想完成秦政交給我的任務,找到地表的希望,而不是一串冰冷的傷亡數字。
我把手裡空了的碗放到一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想要的,很簡單。”我的目光掃過他,又掃過他身後那些同樣豎著耳朵,緊張地看著我的年輕獵手,最後看向大廳裡每一個倖存者。
“我想讓大家,都活下去。”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篝火燃燒的噼啪聲中,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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