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豔這個詞,放在來診室的那個女人身上,算是低估了。
她穿一件幾乎要從領口滑下去的紅色連衣裙,踩著十釐米的細跟,推開診室的門,先往四周掃了一眼,確認沒有其他病人,才把門帶上。
陳言頭沒抬,繼續看手裡的片子。
「你好,坐下說病情。」
女人沒坐,繞到診桌旁邊站定,俯身靠近,香水味撲過來,濃得像要把人淹死。
「陳醫生,我最近這裡——」她用手指點了點胸口,「總是有點不舒服。」
陳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心悸還是胸悶?持續時間多久?」
「說不清楚。」女人往前湊了湊,「要不你幫我檢查一下?」
陳言把片子放下,推了推椅子往後退了半步,把距離重新拉開。
「描述不清楚的話,先做個心電圖,再來複診。」
女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對方這麼不配合。她換了個角度,半坐到桌沿上,裙角往上移了截。
「陳醫生,聽說你醫術很好,我就是專門來找你的,你就不能……親自給我查查?」
陳言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開啟。
「做不了心電圖的話,去內科問問。這邊還有病人要看。」
「我就是病人。」
「你的病在走廊做不了診斷。」
女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站起來理了理裙子,走到門口,低聲說了句什麼,像是在威脅,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隨後轉身走了。
陳言把門關上,重新坐回去。
下午的事,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結果第二天早上剛打卡,護士長就把他叫住了,神色不太對。
「陳醫生,院長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院長室裡,坐著那個女人,還有她旁邊一箇中年男人,胸口掛著什麼協會理事的證件,正在翻一份投訴材料。女人昨天換了身裝扮,今天一件素色的套裝,頭髮也重新梳過,坐在那裡垂著眼,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陳醫生,這位女士投訴,說昨天就診期間……」院長頓了頓,話說得很艱難,「你有不當舉動。」
陳言把投訴材料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寫的相當詳細,時間地點,甚至連他當時說的話都扭曲著複述了一遍,讀起來像是一套完整的劇本。
他把材料放回去,問院長:「醫院走廊有攝像頭。」
院長的臉色稍微緩了緩,但旁邊那個中年男人介面了:「陳醫生,調攝像頭當然可以,但這位女士精神上受到了損害,這件事處理不好,對醫院的聲譽——」
「那就調攝像頭。」陳言沒等他說完,「很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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