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瓦爾登旗下一款心血管藥物的臨床試驗資料。2021年在東南亞做的三期臨床。資料本身沒問題,但陳教授在旁邊手寫了一行批註:
「這批受試者的不良反應率異常偏低。與同類藥物的歷史資料相比,低了將近四個百分點。建議核查原始病例報告。」
李浩拿起電話。
「陳教授,第三十七頁那個批註,您的判斷是什麼?」
電話那頭,陳教授的聲音很沉。「我的判斷是——他們篡改了臨床資料。那款藥有嚴重的肝毒性副作用,但被藏起來了。如果屬實,這款藥上市後,至少有幾千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承受肝損傷的風險。」
「能證實嗎?」
「需要拿到原始病例報告。這東西在藥審部門有備案,但調取需要走正規渠道。時間不會短。」
「我來想辦法。」
李浩掛了電話。這條線索太大了。如果坐實,瓦爾登面對的就不是一個專利糾紛,而是國際性的藥品安全醜聞。足以讓他們從中國市場徹底滾蛋。
但瓦爾登不是傻子。
他們也在盯著李浩。
三天後,陳教授那邊傳來訊息——有人聯絡了他的一個博士生,出價五十萬,讓這個博士生複製陳教授電腦裡的所有研究資料。博士生拒絕了,第一時間告訴了陳教授。
「他們已經知道我們在查了。」李浩對蘇晴說。
蘇晴正在整理一份給藥監局的舉報材料。聽到這話,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那我們得快。」
「不只是快的問題。」李浩看著她,「從今天開始,你不要一個人出門。廠裡的保安我再調兩個跟著你。」
蘇晴抬頭。「你是不是想多了?」
「周雅琴上次派人拿刀來嚇我。現在我們掐住了他們的命脈,你覺得他們下一步會更溫柔?」
蘇晴沒再說話。
事實證明李浩的判斷是對的。但他低估了對方的力度。
又過了五天。
這天下午,蘇晴去省藥監局遞交舉報材料。廠裡派了兩個保安跟車。從藥監局出來,車子剛上主路,後面跟上來一輛白色商務車。
保安老趙通過後視鏡注意到了。「蘇醫生,後面那車跟了兩個路口了。」
蘇晴回頭看了一眼。
白色商務車突然加速,從側面逼過來。同時,前方一輛黑色轎車急剎橫在路中間。
前後夾擊。
老趙猛打方向盤,想從右側繞開。但右邊是實線隔離帶,過不去。
商務車撞上來。不是追尾式的碰撞,是精確的PIT機動——撞擊後輪側面,讓整輛車失控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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