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幷州。
兩個沉甸甸的名字,彷彿兩座大山,轟然壓在了翰墨齋這間狹小的庫房裡,讓空氣都變得凝滯。
李文昭匍匐在地,不敢抬頭。他能感覺到,那股原本只是清冷的壓力,在他說出這兩個地名之後,驟然化為實質性的殺意,如臘月的冰風,颳得他骨頭縫裡都疼。
出賣國土,換取兵權。
這是弒君,更是叛國。
陸淵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動一下。
但整個庫房的溫度,彷彿都因此下降了許多。那本攤開在他面前的,記錄著“清風”計劃的冊子,頁尾微微卷曲,似乎也承受不住這無形的重壓。
情感效果判定:憤怒/痛心】
關係變化:陸淵—三皇子:-50】
檢測到宿主強烈情緒波動,國讎家恨,怒火攻心!殺伐之氣】能力微弱增長!
過了許久,久到李文昭以為自己下一刻就會被無聲無息地處理掉時,陸淵終於開口了。
“北狄使者,現在何處?”
沒有質問,沒有怒罵,平靜得可怕。
李文昭渾身一顫,連忙道:“在……在城東的‘會同館’,由三皇子府上的護衛暗中保護。他們對外宣稱是來京城販賣皮貨的商人。”
“交易的信物,路線,接頭方式。”陸淵的指令簡短而清晰。
李文昭不敢有絲毫怠慢,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北狄人如何透過“四海通”的商隊夾帶私信,如何約定在秋獮大典之後,以一份偽造的“勤王詔書”為訊號,盡數說了出來。
“很好。”
陸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到三皇子府,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從現在起,你就是我插在趙賢身邊的一雙眼睛,一雙耳朵。”
“文昭明白!文昭明白!”李文昭如蒙大赦,連連叩首。
“記住,你的家人,活路只有一條。”
陸淵說完,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推門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黃昏的巷陌裡。
只留下李文昭一個人,癱軟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
定國侯府,書房。
燈火通明。
錢文柏和林錚肅立在側,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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