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統領驗過令牌,又仔細對照了陸淵的畫像,確認無誤後,神情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原來是陸侯爺,請。”
他揮了揮手,身後那扇厚重高大的宮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中,緩緩開啟。
門內,是一個與前朝截然不同的世界。
少了金鑾殿的威嚴肅殺,多了幾分精緻與靜謐。紅牆黃瓦,雕樑畫棟,曲徑通,花木扶疏。
但在這份美麗之下,卻隱藏著一種更深沉,更壓抑的氣息。
陸淵能敏銳地察覺到,從他踏入宮門的那一刻起,至少有十幾道隱晦的視線,從四面八方的角落裡,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來自高處閣樓的,有來自假山之後的,還有來自那些看似在灑掃,實則眼角餘光不斷瞟向他的宮女太監。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從他踏入這禁宮的第一步,便已然展開。
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老太監,躬身上前,姿態謙卑:“陸侯爺,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在此恭候多時了。請隨老奴來。”
陸淵點了點頭,跟在老太監身後,穿過數道宮門,最終,來到了一座僻靜而又華美的宮殿前。
宮殿的牌匾上,書寫著三個鎏金大字——長樂宮。
這裡,便是琉璃公主的居所。
與外面不同,長樂宮內,顯得異常安靜,甚至可以說是死寂。宮殿內外,幾乎看不到幾個宮女太監走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味,經久不散。
“公主殿下就在寢殿內,侯爺請自便。老奴等人,就在殿外候著,有任何吩咐,隨時傳喚。”老太監將陸淵引至寢殿門口,便停下了腳步,躬身退下。
陸淵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寢殿內,光線有些昏暗。厚重的帷幔低垂,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
一張寬大的沉香木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少女。
那應該就是傳說中,體弱多病,久病不愈的琉璃公主了。
她看起來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纖瘦,一張小臉,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嘴唇也泛著淡淡的青紫。她閉著眼睛,呼吸微弱,若有若無,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這是一個典型的,久病之人的模樣。
然而,當陸淵走近時,那少女的睫毛,卻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清澈,明亮,卻又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更不屬於一個病人的,清冷與疏離。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陸淵的臉上,沒有好奇,沒有驚慌,只有一種淡淡的,審視的意味。
“你就是父皇請來的,那個很厲害的大夫?”
她的聲音,有些虛弱,但吐字清晰,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軟糯,內容卻顯得格外老成。
“臣,陸淵,見過公主殿下。”陸淵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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