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說的是:
“陸淵,朕……有件事要單獨與你談。”
“關於長公主的……婚事。”
十里長亭的狂熱與喧囂,終究會隨著車駕的移動而漸漸散去。
但當陸淵隨著皇帝趙恆的車駕,重新踏入那座代表著大幹權力中樞的太和殿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比城外萬民歡呼更加熾熱,也更加凝重的氣氛,正在殿內每一個角落無聲地發酵。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敬畏。是驚懼。是豔羨,還是隱藏在深處的忌憚,此刻都毫無保留地聚焦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皇帝趙恆高坐於龍椅之上,他臉上的激動潮紅尚未完全褪去,看著下方那道依舊挺拔如松的身影,心中的滿意與驕傲幾乎要溢位來。
他清了清嗓子,威嚴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冠軍侯陸淵,北境一戰,揚我國威,全殲蠻族四十萬主力,俘其部眾,逐其大汗,此乃我大幹開國以來,前所未有之曠世奇功!”
“朕,心甚慰!”
趙恆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鴉雀無聲的文武百官,那句在迎接儀式上就已丟擲,卻無人能解的難題,再一次被擺在了檯面上。
“眾卿家,為我大幹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朕,該當如何賞賜?”
死寂。
比之前在朝堂上聽到捷報時,更加徹底的死寂。
如果說上一次是震驚到失語,那麼這一次,就是難題大到無人敢言。
冠軍侯,已經是人臣之爵位的頂峰。
再往上,唯有王爵。
可異姓不得封王,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鐵律,是維護趙氏皇權,防止藩鎮割據的立國之本。
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提議封王?
可若不封王,又有何種賞賜,能配得上這份足以載入史冊,讓後世萬代敬仰的潑天功勞?
金銀珠寶?俗了。
良田美宅?小了。
加官進爵?已經到頂了啊!
整個太和殿,落針可聞。百官們低著頭,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就被皇帝點名回答這個要命的問題。
尤其是兵部侍郎王崇等人,他們此刻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埋進地裡。他們曾經是反對陸淵最激烈的人,現在,他們也是最怕陸淵被賞賜的人。
陸淵的功勞越大,賞賜越高,就越顯得他們當初的彈劾是多麼愚蠢可笑,是多麼的有眼無珠。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趙恆看著下方百官的反應,心中瞭然。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所有人都明白,陸淵的功勞,已經大到了常規的賞賜體系都無法承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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