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北境蠻族主力已滅,數十年內,再難形成大的威脅。換句話說,我這個‘定北王’,我這個‘軍神’,最大的價值,已經體現完了。”
“一個沒有了強大外敵需要去征服的‘軍神’,對於一個帝王,對於滿朝文武而言,意味著什麼?”
陸淵轉過身,看著兩個已經陷入沉思的得力手下。
“意味著,威脅。”
“所以,”他緩緩說出了昨夜發生的事情,“陛下昨夜,擢升了寒門出身的張柬之為御史中丞,任命了與我們毫無瓜葛的老將陳泰為禁軍大將軍,並且,還要藉著我的名義,去敲打那些世家大族。”
岳雲和秦方聽得雲裡霧裡,但他們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
“王爺,您的意思是……陛下他……開始防著您了?”岳雲的聲音有些難以置信。
“這不是提防。”陸淵搖了搖頭,糾正道,“這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必須要做的事情。他需要平衡,而我,就是那個打破了平衡的人。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重新找回平衡。”
“他提拔張柬之,是在文官系統裡,安插一個不聽命於任何人,只聽命於他的棋子。”
“他任命陳泰,是在軍事上,給我劃定一條清晰的界線——北境是你的,但京城,是我的。”
“他敲打世家,是想看到我們鬥起來。我們鬥得越厲害,他的皇位,就坐得越安穩。”
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將岳雲和秦方從勝利的喜悅中,徹底澆醒。
他們這才明白,原來在那潑天的富貴與榮耀之下,竟然還隱藏著如此冰冷而殘酷的政治現實。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秦方有些緊張地問道,“要不,屬下派人去跟那位張御史和陳將軍……接觸?”
“不必。”陸淵擺了擺手,重新坐回棋盤前。
“皇帝的棋局,我們破不了。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打破他的佈局,而是要在他新的棋局裡,找到我們自己的位置。”
他捻起一枚黑子,輕輕放在了棋盤的一個角落。
“邊關的戰場,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戰場,不在關外,而在朝堂,在人心。”
“我需要用一種全新的方式,來向皇帝,向滿朝文武,向天下人,重新證明我的價值。”
岳雲和秦方看著陸淵那平靜如水的側臉,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感覺。
王爺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封王也好,制衡也罷,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王爺,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陸淵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上的一份地圖,和一疊厚厚的卷宗上。
那是北境三州一十八郡的詳細地圖,以及關於當地人口。田畝。礦產。水文的全部資料。
“慶功的酒,已經喝完了。從明天起,我們該幹正事了。”
陸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陸淵,不僅會打仗。”
”!國治會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