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太和殿所有目光的聚焦之下,陸淵終於動了。
他沒有像任何人預料的那樣,或是慷慨激昂的陳詞,或是憤怒不甘地辯駁。
他只是緩緩的,從佇列中走了出來,步履從容,不疾不徐,一直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然後,他對著龍椅上的趙恆,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之禮。
“啟稟陛下。”
他的聲音,清朗而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剛才那場針對他的,洶湧的“逼宮”陽謀,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南越小國,蕞爾蠻邦,竟敢犯我天朝,屠我子民,此乃自取滅亡之道,其罪當誅。”
眾人聽到這話,都是一愣。
這話聽著,像是要接下帥印的意思啊。
崔玄等人的臉上,已經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得計的微笑。
然而,陸淵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然,殺雞焉用牛刀?”
陸淵抬起頭,目光清澈,直視著龍椅上的皇帝。
“區區南越,尚不足以勞動我大幹天兵。若為此等宵小之輩,便再起十萬以上的大軍,靡費國帑,耗損民力,豈非正中了那南越國主的奸計?他們巴不得將我大幹拖入南疆的戰爭泥潭,好坐收漁利。”
這話一齣,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有道理啊!
南越那地方,山高林密,瘴氣橫行,大軍開進去,後勤補給是個大問題。要是真打個一年半載,國庫可真就扛不住了。
可……可你陸淵要是不領兵,那誰去?誰能保證速戰速決?
崔玄冷笑一聲,正要出言反駁,說你陸淵這是在為自己怯戰找藉口。
可陸淵,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只見陸淵,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的舉動。
他緩緩的,解下了腰間那枚代表著“定北王”身份,象徵著北境最高軍權的蟠龍玉佩。
然後,他雙手將其高高捧起,舉過頭頂。
“臣,陸淵,以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平定南疆,無需刀兵,只需一人一騎,三寸不爛之舌。”
“為表臣之決心,也為免去陛下與朝堂諸公之疑慮。”
“臣,願在此,交出‘定北王’節制北境三州一十八郡的全部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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