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他們說的……是真的嗎?國庫真的已經到了如此危險的境地?”
趙恆停下腳步,雙眼緊緊盯著坐在下首,悠閒品茶的陸淵。
陸淵放下茶杯,杯蓋與杯身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在這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是真的。”
他給出了一個讓趙恆心頭一沉的答案。
“不過,”陸淵抬起頭,臉上沒有絲毫憂慮,反而帶著一絲笑意,“國庫空了,和國家沒錢了,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趙恆愣住了:“這……有何區別?”
“區別大了。”陸淵站起身,走到御書房牆上懸掛的那幅巨大的大幹疆域圖前。
“陛下,請看。我們花的錢,去哪兒了?”
他伸手指了指南方的南洋港。
“建造艦隊的銀子,一部分,變成了船廠裡數萬工匠的工錢。這些工匠拿了錢,要去買米。買布。買油鹽。於是,錢就流到了米商。布商和貨郎的手裡。”
“另一部分,變成了採購木材。桐油。鐵料的貨款。於是,錢就流到了南方和西山的木商。鐵商手裡。這些商人賺了錢,又要僱傭更多的伐木工。礦工和船工。”
他又指了指京城的位置。
“皇家科學院的投入,變成了學者們的俸祿和工匠們的賞金。他們拿了錢,改善生活,消費購物,錢就流進了京城的各大商鋪。”
最後,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北方的草原,那片剛剛被納入版圖的“安北都護府”。
“神機營的開銷,購買戰馬,採購軍糧,讓無數北地商人和草原牧民,第一次嚐到了和平貿易的甜頭。他們賣出牛羊,換回了他們急需的物資,而我們,也得到了最精良的戰馬和穩定的肉食供應。”
陸淵轉過身,看著若有所思的趙恆,丟擲了那個核心的問題。
“陛下,您發現了嗎?我們從國庫裡拿出去的每一文錢,都沒有消失。它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從朝廷的手裡,流到了百姓的手裡,從一個地方,流到了另一個地方。”
“它們在帝國的疆域內,像血液一樣,奔騰不息。每一次流動,都在創造著財富,都在增加著就業,都在刺激著生產!”
趙恆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他好像抓住了一點什麼,但又覺得隔著一層窗戶紙。
“可是……流出去了,終究是流出去了。國庫,還是空的啊。”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陸,淵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奏摺,遞了過去。
“臣,將此,稱之為——經濟內迴圈!”
“經濟內迴圈?”趙恆接過奏摺,口中喃喃地念著這個從未聽過的辭彙,感覺自己新世界的大門,又被推開了一條縫。
陸淵走到他身邊,指著奏摺上的圖表,開始詳細地解釋。
“陛下,錢流出去了,我們怎麼讓它再流回來?”
“答案是,稅!”
“工匠拿了工錢,商人賺了利潤,他們消費,我們就有商稅。他們擴大生產,僱傭更多的人,我們就有更多的稅源。南洋港,如今已是萬商雲集,我們設立海關,每一艘進出的船隻,都要繳納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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