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害怕。
“現在上報陛下,除了打草驚蛇,沒有任何用處。”
陸淵的視線,從那張圖上移開,落在了林默和周康年的臉上。
“這張網,能存在這麼多年,甚至能追溯到幾十年前,你以為,宮裡就真的乾淨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周康年耳邊炸響。他瞬間明白了陸淵的意思,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是啊,如此龐大的一個組織,如此海量的資金流動,怎麼可能瞞得過皇帝的耳目?除非……這張網的觸手,已經伸進了皇宮,甚至,某些皇室成員,本身就是這張網的一部分!
想到這裡,周康年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放長線,釣大魚。”陸淵吐出了六個字。
他走到書桌前,取過一張新的宣紙,親手將那張“資金流向圖”拓印了下來,然後,將原圖小心翼翼地捲起,交給了林默。
“這張原圖,從現在起,列為最高機密。除了你們二人,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審計司那邊,對外,依舊按照原計劃,一個案子一個案子地查,該抓人抓人,該抄家抄家,動靜鬧得越大越好,以此來麻痺他們。”
陸淵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們丟擲來多少棄子,我們就吃掉多少。用這些小魚小蝦,來掩蓋我們真正的目的。”
他頓了頓,將那份拓印下來的圖紙,用火漆封好,然後看向窗外,沉聲道:“來人。”
一名王府親衛,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外。
“持我令牌,去請錦衣衛指揮使,深夜便服來見。”
“是!”
親衛領命而去。
周康年和林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錦衣衛!
皇帝的鷹犬,帝國最鋒利,也最神秘的一把刀!
陸淵,竟然要動用這股力量!
當天深夜,一頂不起眼的青呢小轎,悄悄地停在了定北王府的側門。一個身穿尋常富商服飾,但步履之間,卻透著一股凌厲之氣的中年男人,在王府管家的引領下,快步走進了陸淵的書房。
來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趙啟龍。
一個只聽命於皇帝,連內閣首輔都無法指揮的,真正的權勢人物。
“王爺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趙啟龍抱了抱拳,開門見山。
陸淵沒有廢話,直接將那份封好的圖紙,推到了他的面前。
“趙指揮使,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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