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長官!“獵犬一號”已抵達目標麼三五海域預定攻擊位!
“‘獵犬二號’佔領側翼觀察位!‘三號’已切斷目標後退航路!”
“聲吶持續鎖定,訊號清淅!目標正在緊急下潛,規避動作極其僵硬,目前深度六十米,且下沉速率保持恆定!”
獵潛艇的聯合指揮頻道里,此起彼伏的報告聲交織在一起,伴隨著電子脈衝的輕微沙沙聲,構築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羅網。
“獵犬一號”的艦橋內,王虎緊緊握住那被汗水浸溼的指揮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他是大幹海軍學院第一批接觸“陸氏海戰理論”的畢業生,這雖然是他指揮的人生第一場實戰,但他在模擬訓練中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由於腎上腺素飆升而帶來的顫鬥。他看向海面,那些曾經被他視作不可逾越之山的赫倫幽靈,現在不過是甕中之鱉。陸淵先生曾說過,海戰的本質就是資訊的獲取與剝奪,現在,大幹不僅剝奪了對方的視野,還死死揪住了對方的尾巴。
“聲吶室!”王虎猛地轉頭,對著通話器下達了近乎嚴苛的命令,“我要每一秒的深度引數!那個鐵罐頭就算拉根屎,你也得給我聽出來它的重量!”
“收到!深度六十五米……七十米……七十五米!”聲吶兵的聲音在耳機裡顯得有些嘶啞,那是極度專注後的緊繃。在他精密的耳機反饋中,u-1潛艇為了維持最後的姿態,水平舵在急速調整時發出的金屬扭曲聲,以及那些德國水兵因為絕望而急促的呼吸聲,彷彿都在被無限放大。
這種掌握他人生死的上帝視角,讓王虎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報告艇長!目標深度八十米!下潛趨勢放緩,對方似乎想要在該深度進行靜默漂泊!它停下來了!”
王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機會終於來了。
在八十米深的海底,水壓會象巨大的磨盤一樣擠壓潛艇的每一寸殼體,任何大幅度的戰術動作都可能導致潛艇結構的崩裂。此刻的u-1,就象是一個躲在厚重甲板下、不敢動彈的縮頭烏龜,它自以為隱蔽,卻不知死神已經懸在它的頭頂。
“深水炸彈,設定為階梯式爆破!第一組,定深八十五米!”王虎的命令果斷而有力。
“定深八十五米,設定完畢!”
船尾甲板上,鹹溼的海風吹打著水兵們堅毅的臉龐。兩名赤膊上陣的壯漢,在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中,發力轉動著深水炸彈投放架上的機械轉盤。那是沉重的工業美感,每一圈轉動都代表著引信內部齒輪的精準咬合。
“第一枚,準備就緒!”
一顆碩大的、被塗裝成深灰色的橢圓形深水炸彈被固定在導軌頂端,裡面填充的黑索金烈性炸藥足以在瞬間撕開最厚重的鋼板。
“放!”
王虎的怒吼劃破長空。
水兵猛地拽動連桿。
“砰”的一聲,鎖釦彈開。
那巨大的“鐵桶”順著塗滿潤滑油的導軌,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加速滑落,最終重重地砸進了一道白色的浪花裡。它沒有停留,而是利用其沉重的配重,象一顆鉛彈,筆直地扎向那幽暗、冰冷、深不見底的深海。
水下八十米,u-1潛艇艙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混合氣味:機油味、汗臭味,以及因為恐懼而產生的尿騷味。施耐德聽著艙壁發出的“嘎吱”聲,那是深度帶來的壓力,也是他最後的保命符。
“保持靜默……”施耐德用細不可聞的聲音叮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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