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未來之城”的帷幕落下。萬國博覽會以一場震撼世界的宣判,宣告了大乾的崛起,也為陸淵的階段性目標畫上了一筆。然而,喧囂過後,陸淵並未沉溺於讚譽。他在元帥府的書房裡,看著窗外。
窗外,京城夜色深沉,萬家燈火鋪展。他能想象到,此刻的大乾,正因為博覽會的成功而沸騰。百姓們在茶館酒肆裡談論“鐵牛”,工匠們在作坊裡摩拳擦掌,讀書人在為《大乾日報》上的新理念爭論不休。
這正是他想要的。但他清楚,僅靠他一個人的力量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多的“千里馬”,需要一個能自我造血、自我革新的民族。要實現這一點,光靠頒佈法令、設立獎項,甚至展示工業實力,都只是治標。治本之策,在於教育,在於思想的啟蒙。
思忖片刻,陸淵拿起筆,在一份空白的奏摺上寫下了“辭去所有實權職務,受聘京師大學堂客座教授”的字樣。
當這份奏摺呈遞到皇帝案頭時,皇帝差點沒拿穩茶盞。
“陸……陸帥這是何意?”皇帝看向身邊的太監總管。
太監總管回稟:“回陛下,陸帥說他已為大乾開闢了基業,接下來想將重心放在教化育人之上,為大乾培養更多可用之才。”
皇帝聽完,久久不語。他知道陸淵的能耐,更知道他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如今大乾剛站穩腳跟,正需要陸淵坐鎮。可陸淵的奏摺言辭懇切,字字句句都透著對大乾未來的考量。
“他這是……要當甩手掌櫃了?”皇帝苦笑著搖頭,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陸淵的格局遠非尋常臣子可比。他不是戀棧權位之人,而是真正心繫天下。
最終,皇帝批准了陸淵的請求,但保留了他元帥的虛銜。同時,京師大學堂的客座教授以最高規格聘請。
訊息傳開,朝野上下一片譁然。有人不解,有人惋惜,更多的人對陸淵的舉動充滿敬佩。
李信得知訊息時,正在校場監督燭龍衛訓練。他手中的馬鞭停在半空,愣了好一會兒。
“大人他……真要去大學堂教書了?”李信找到陸淵,語氣裡帶著擔憂,“京師大學堂那些讀書人,個個心高氣傲,大人您去了,會不會……”
陸淵穿著一身長衫,頭髮梳得整齊,看起來更像一位讀書人,而非那個戰場上的鐵血元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麼?你覺得我教不好?”陸淵抬頭,目光帶著幾分戲謔。
李信連忙搖頭:“大人想教什麼,自然都能教好。只是……屬下擔心那些學生不懂敬畏。”
“敬畏?”陸淵放下茶杯,“我不需要他們敬畏,我需要他們思考,需要他們質疑,需要他們敢於打破舊規。如果我去了,只是讓他們多了一個敬畏的物件,那我這次嘗試就失敗了。”
李信撓了撓頭,對陸淵的深意一時無法完全領會。但他知道,只要是陸淵的決定,就一定有道理。
“那大人,您去了大學堂,屬下和燭龍衛是不是也得跟著去?”李信問道。
陸淵笑了笑:“我去大學堂,是以學者的身份。你和燭龍衛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寸步不離。不過,暗中的保護還是不能少。”
“屬下明白!”李信立刻挺直身板。
幾天後,一個晴朗的清晨。
陸淵換下元帥大禮服,穿上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腳下一雙布鞋。他沒有乘馬車,也沒有讓燭龍衛前呼後擁,只帶著一名隨從,步行前往京師大學堂。
京師大學堂坐落在京城東郊,古樹參天。大門是硃紅色的,門前一對石獅子。
當陸淵走到大門前時,守門的學子並沒有認出他。
“先生是來參加入學考試的嗎?”一個學子問道。
陸淵微微一怔,隨即失笑:“不是。我是新來的客座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