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上前一步,對著皇帝,躬身一禮。
「回陛下,臣,有話說。」
他的聲音,平靜,但清晰。
「陳侍郎,彈劾臣三條大罪。臣,想一條一條地,跟陳侍郎,辯一辯。」
「你說我,與民爭利,致使織工失業。」陸淵轉過身,直面陳方正,「敢問陳侍郎,我工廠所織之布,每匹三百文。而此前,市面上最便宜的土布,也要一千文。我讓京城,乃至天下,九成九的百姓,都能穿得起新衣,暖衣。這,難道不是利民之舉嗎?」
「至於失業織工,我已開辦技校,免費教其新技,包其吃住,並承諾,給予更高薪酬。我砸了他們的舊飯碗,但我給了他們一個,更大,更穩的金飯碗!這,又何罪之有?」
「你……」陳方正一時語塞。
陸淵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其二,你說我,教唆良民,棄農經商,動搖國本。」
「敢問陳侍郎,你可知,我那一座紡織廠,一個月,要向朝廷,繳納多少稅款?」
陸淵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兩白銀!」
「嘶——」
整個朝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三十萬兩!一個月!
這比一個富庶省份,一年的稅收,還要多!
「這三十萬兩,可以,為我大幹,多養活十萬精兵!可以,為北境的將士們,換上最精良的鎧甲和兵器!可以,在災年,救活無數嗷嗷待哺的災民!」
「而這,僅僅是一座工廠!未來,我還要建十座,一百座!敢問陳侍郎,如此強國富民之策,如何,就成了動搖國本?」
「至於棄農經商,更是無稽之談!我工廠招工,從未強迫一人!我學校招生,也從未拉攏一人!他們來,是因為,在這裡,他們能靠自己的勞動,過上更好的日子!難道,讓百姓富裕,也是一種罪過嗎?」
陳方正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他想反駁,卻發現,陸淵說的,全是事實,全是,他無法辯駁的,冰冷的,數字!
「最後,你說我,不教忠孝,顛倒綱常。」陸淵的語氣,變得冷冽起來。
「我教他們『勞動光榮』,是讓他們知道,靠自己的雙手吃飯,不偷不搶,就是最大的體面!我教他們『挺直脊樑』,是讓他們,在面對外敵時,能有保家衛國的勇氣!在面對貪官汙吏時,能有挺身而出的正氣!」
「我陸淵,不才,但也知道,一個國家,真正的脊樑,不僅僅是,靠我們這些,站在朝堂之上的王公大臣。」
「更是,靠那千千萬萬,在田間,在工廠,在軍營,默默付出,用自己的血汗,支撐起這個國家的,普通人!」
「讓他們有尊嚴,讓他們有盼頭,讓他們相信,這個國家,值得他們去愛,去守護!這,才是真正的,固國之本!」
「陳侍郎,我的話說完了。」
陸淵說完,退回班列,整個太和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陸淵這番,慷慨激昂,卻又充滿了資料和事實的辯駁,給震住了。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陸淵,眼神里,異彩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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