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四海愣住了:「元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陸淵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光芒,「真正的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錢師傅,這出戲,我們得陪他們唱下去。」
「陪他們唱下去?」錢四海更糊塗了。
「對。」陸淵回到書桌後坐下,身體微微前傾,「你假裝動心了。就告訴他們,一千兩的安家費,太少,配不上你錢師傅的身價。」
錢四海張大了嘴巴:「元帥,這……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對付趁火打劫的人,就要用更狠的法子。」陸淵笑了,「你告訴他們,你要兩千兩!而且,你對他們的技術實力表示懷疑。你說,你不相信他們有能力在蘇州建起一座能和京城工廠媲美的工坊。」
錢四海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陸淵的思路了。
陸淵繼續說道:「所以,為了表示他們的『誠意』,也為了讓你相信他們有這個技術底蘊,你要求他們,必須先提供一樣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古法提花機的圖紙。」陸淵一字一句地說道。
「提花機圖紙?!」錢四海失聲叫了出來。
作為織造大師,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大幹的織造技術,尤其是複雜的提花工藝,一直被江南的幾個世家大族所壟斷,其核心技術從不外傳。其中,最精妙的提花機圖紙,更是被視為傳家之寶。
福源號作為錦繡盟的龍頭,背後必然有這些世家的影子。他們手裡,很可能就藏著這些失傳的古法圖紙。
錢四海最近正在為「機織錦」開發更復雜。更精美的新花紋,但苦於現有的提花技術已經到了瓶頸,一直無法突破。如果能得到那些古法圖紙作為參考,觸類旁通,那絕對是如虎添翼!
「元帥,您……您怎麼知道他們有這個?」錢四海激動地問道。
「我猜的。」陸淵淡淡地說道,「但他們為了得到蒸汽織機這個能下金蛋的母雞,舍掉幾張壓箱底的老圖紙,這筆買賣,他們會算的。」
錢四海看著陸淵,眼神里充滿了敬畏。這位元帥的心思,簡直深不可測。他不僅沒被敵人挖牆腳的陰謀激怒,反而要在對方的身上,反過來撕下一塊肉來!
「我明白了!」錢四海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明天就去找那個中間人,把您的條件告訴他們!」
「不急。」陸淵搖了搖頭,「你要晾他們兩天。你要讓他們覺得,你是在經過痛苦的思想鬥爭後,才下定決心『背叛』的。戲,要做足。」
他看著錢四海,補充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條件。
「最後,你告訴他們。為了讓你安心,也為了讓你看到他們的決心,那兩千兩安家費,必須先付一半。一千兩銀票,還有提花機圖紙,必須在你動身離開京城之前,就送到你手上。」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是規矩。」
錢四海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陸淵這是在設一個巨大的圈套。而他,錢四海,就是那個最關鍵的「誘餌」。
「元帥放心!」他站起身,對著陸淵深深一揖,「我錢四海這條命是您給的,別說讓屬下去演一場戲,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陸淵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知道,福源號的貪婪,將會為他們的狂妄,付出沉重的代價。而他,將得到他一直想要的東西。
一場將計就計的大戲,正式拉開了帷幕。魚兒,已經看到了餌,接下來,就看它什麼時候會狠狠地咬鉤了。
蘇州,福源號總號。
張管家站在一間裝飾極為奢華的書房裡,正躬著身子,向坐在太師椅上的一位錦衣老者彙報著京城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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