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走到大門口。
大門敞開著，燈火通明。正對門的位置坐著周扒皮——一個膀大腰寬的中年人，滿臉橫肉，正抱著他婆娘灌酒。李虎坐在左手邊喝得面紅耳赤，赤蛇在右手邊，倒是沒怎麼喝，端著碗筷子在桌上敲節奏。
陸青山沒有急。他退後幾步，蹲在暗處等。
大約一炷香之後，東面傳來一聲夜梟的叫喚——兩短一長。那是韓三的訊號，人進來了。
陸青山從暗處站起來，從地上撿起一個酒罈朝聚義廳大門外的火盆砸過去。
“啪”的一聲，酒罈碎裂，酒液潑在火盆上，火苗“呼”地躥了老高。
廳裡的人一陣騷動。有人叫罵，有人站起來往門口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引向大門口的那一刻，韓三帶著二十個黑影從東面排水溝鑽進來，沿著寨牆根無聲無息地散開。
陸青山閃身到了聚義廳大門後面，手裡拎著一根從柴堆裡抽出來的棍子——碗口粗的硬木，兩尺半長，趁手。
他衝著正在往門口張望的周扒皮喊了一聲。
“周大當家——”
周扒皮酒意上頭，眯著眼睛往外看：“誰他媽的——”
一根棍子飛進來，正中周扒皮面門。
不是陸青山扔的，是鐵牛。
鐵牛這個人有一個特點——你讓他從正門打進去他不一定行，但你給他一根棍子讓他扔，五十步之內指哪打哪。力氣太大了，動能補精度。
棍子砸在周扒皮臉上，鼻血飆出來老高。他整個人往後一仰連椅子一起翻了。
廳裡頓時炸了鍋。
李虎反應最快，抽刀就站起來。但他身邊的人全喝多了，東倒西歪地撞成一團，根本組織不起來有效的抵抗。
院子裡的嘍囉也亂了。韓三帶的人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手裡舉著火把和器械，嘴裡喊著陸青山提前教好的話——
“投降不殺！放下兵器！”
“周扒皮已經被抓了！投降不殺！”
周扒皮確實被抓了。他被棍子砸懵了還沒反應過來，鐵牛已經衝進聚義廳，一把將他從翻倒的椅子上提溜起來。
周扒皮一百六七十斤的體重，在鐵牛手裡跟提一隻雞差不多。
“放……放開我——”周扒皮掙扎了一下，發現鐵牛的手跟鐵箍一樣，根本掙不動。
李虎持刀衝向鐵牛。
陸青山從側面截住了他。
李虎確實有兩下子。第一刀橫劈，快且準，刀風呼呼響，不愧是正經行伍裡練出來的。陸青山沒有硬接，向後閃了半步讓過刀鋒，隨即欺身而進，雙手抓住李虎的刀臂，用了一個在部隊裡練了上千次的反關節技——把對方的手腕和肘關節同時反向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