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甕聲甕氣地開口:“我跟你去。”
他們等了五天,才等到合適的機會——清河山的頭目過生日,山上大擺三天的流水席。
李文遠和陳虎扮成賣山貨的,挑著一擔幹蘑菇和野豬肉,大搖大擺往山上走。
在山腳被哨兵攔住,對方扣著刀,把他們上下看了一遍。
李文遠笑著說:“給山上送貨的,寨主過壽,咱們這裡有點薄禮,不值什麼錢,就是個心意。”
哨兵多看了他幾眼,最終揮手放行了。
進了山門,裡面熱鬧得很,火把燒得通亮,到處是喝酒猜拳的聲音,沒人在意多了兩個陌生臉孔。
李文遠在人群裡走了一圈,把院子的格局看了個大概,寨主坐的主位、進出的門、護衛換班的節點,都記在腦子裡。
等到夜裡亥時,宴席最熱的時候,他給陳虎遞了個眼神。
兩個人從人群裡繞了出去,走向主屋。
門口有兩個護衛,一個半醉,另一個也沒好到哪去。
陳虎沒客氣,直接一手一個,把兩個人捏起來撞了一下,撞完擱在牆根。
李文遠推門進去。
寨主叫馮當,約莫四十來歲,留著短鬚,桌上擺著一本翻開的書,旁邊倒著三四個空酒罈。
他抬起頭,看見兩個陌生人闖進來,手下意識摸向腰間,卻發現劍早不在了——被李文遠踢到了牆邊。
“別動,”李文遠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我不是來殺你的。”
馮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陳虎那個塊頭,緩緩把手從腰間收回來。
“你想幹什麼。”馮當的聲音很平,不像被嚇到,倒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菜。
李文遠掃了一眼桌上的書——是《左傳》。
“讀書人?”
馮當沒答話,反問:“你看出來了?”
“猜的。”李文遠把書推回原位,“落草的讀書人,多半是走投無路,或者有口氣咽不下去。你是哪種?”
沉默片刻。
“都有。”
李文遠在椅背上靠了靠:“我來這裡,是為了拿你回縣城領賞的。”
馮當笑了,笑得有點幹:“就你們兩個?”
“就我們兩個,”李文遠頓了頓,“但現在你的護衛在外頭睡著了,你的人喝得橫七豎八,我要把你捆起來押走,沒人攔得住。”
這話是真的,馮當很清楚。他想了想,沒反駁,只是慢慢問:“那你為什麼還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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