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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秦志強從縣城回到鄉里以後,開始和賀楠做工作交接。
縣裡的任命還沒有下來,秦志強無顏面對林如馨,只私下和她說了一句,不能帶她去連市了。
他猜測的林如馨的質問、責怪,全都沒有。
林如馨笑著祝他升遷,“書記,我本就不會在考察組面前多言半句,您心裡顧慮的那樁交易,從頭到尾都不存在,如今也不必掛懷。”
如此,秦志強再也說不出來任何話。
在她這般通透坦蕩的人面前,他那些暗自揣度、斤斤計較的小心思盡數無所遁形,只覺滿心難堪,“如此,甚好。”
話音落罷,他抬眼再看林如馨,心頭反倒浮起一層更深的茫然。
他竟是半點揣摩不透她的心思。
按常理說,他先前為了自保、為了仕途安穩,暗地裡防著她、算計著她,這般涼薄的揣度,換作旁人,即便不撕破臉冷眼相對,也該藏著幾分怨懟,或是擺著疏離的姿態劃清界限。
可她偏不。
她臉上的笑意始終溫溫淡淡,沒有咬牙切齒的恨,沒有半分委屈不甘的怨,既不揪著他的私心發難,也不借著這番坦蕩攀附討好,彷彿那些藏在臺面下的猜忌、權衡、顧慮,於她而言不過是一陣無關痛癢的風,吹過便散了。
這份不該有的平靜,反倒比針鋒相對更讓他侷促。
他見過趨炎附勢的,見過睚眥必報的,見過忍氣吞聲的,唯獨沒見過她這樣的。
該恨不恨,該怨不怨,眉眼坦蕩得像一汪深潭,看著清澈見底,實則探不到底。
他甚至分不清,她是真的心胸開闊不計較,還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在了心底,這份捉摸不透,讓他這個久經基層的老書記,根本摸不準她的脾性。
唯一的變化,他能察覺得到的,就是從前不由自主流露出來的兩分親近,徹底沒了。
秦志強這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從何瑤的事情裡,他還能看到林如馨的兩分情緒,現在是一點也沒有了。
不得不承認,她天生就是塊吃體制飯的料子,甚至稱得上是天生的政客。情緒收放自如,恩怨藏而不露,待人坦蕩卻又步步設防。
但不管如何,他要離開大河鄉了。
交接完鄉政府的工作,秦志強一家以及何瑤一家都跟著兩人去了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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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8月16日,林如馨正式被任命為大河鄉鄉黨委副書記,代理副鄉長,正式成為副科級幹部。
鄉里一下子少了兩個人,第一件事就是要招人。
賀楠現在和林如馨搭班子,準備給她機會展露自己,也是明確她在鄉里的地位。
“如馨,招人的事就交給你吧,你看是從你熟悉裡的人選,還是找退伍兵,知識青年?”
林如馨有個想法,“書記,我想辦個考試,按照能力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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